雲歌沒想到學政家會專門派管家來送年禮，忙請人進來坐。
管家名叫吳二，在原家有些體面，跟了主人家幾十年了，派他走這一趟，能看出原學政和朱夫人的重視。
吳二帶來的年禮中規中矩，有六匹花色精美喜慶的棉布，六筐包著紅紙的各色乾果，一對冬日用的手爐，一對金紅折枝花卉玉紗夾棉靠枕，還有給白鶴明的一套新書，給雲歌的一副妝品。
雲歌收拾出來一間客房，留吳二住下休息，白鶴明來到書房，把原學政的書信看了。
“如何，信裡寫了什麼？”
“一些勉勵我用功讀書的客套話，暗中提了幾句謙湖。”白鶴明合上書信，“看來原學政暫時不知道恩科的訊息。”
連南首隸的學政都不知道，看來這個訊息目前還沒有洩露開來，這對白鶴明來說是件好事，越早知道越有更多時間做準備。
不過這樣一來，能提前知曉這些絕密資訊的無風顯得更加神秘了。
雲歌說道，“沒想到原家會送年禮，我得趕快準備一份回禮，趁吳二離開的時候帶去。”
吳二要趕在除夕前回去，今天休息一夜，明日就要走，時間很緊張，雲歌略一思忖，心裡就有了成算。
“讓老大趕車去附近鄉鎮收一些風儀土物，我把最近配的藥每樣裝一瓶，再把家裡做的臘肉臘腸裝上些，差不多夠了。”
俗話說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他們家如今的光景學政是知曉的，沒必要打腫臉充胖子花掉大半積蓄買昂貴禮物，認真準備一份心意即可。
白鶴明走到桌邊提筆寫回信，客套一番後，提出自己年後就會到蘇州府城，提前進入書院學習。
至於提前的原因，白鶴明沒有在信中細說，開恩科的訊息還沒有流傳開來，無風師父的訊息渠道定不簡單，暴露的話可能會給他造成麻煩。
白鶴明挑了一篇自己較為滿意的文章裝入信中，又把謙湖的文章也挑了一篇。
院試回來後，白鶴明開始精準培養謙湖的科舉能力，每隔五日便出題讓他做一篇文章，指出他的不足之處，讓他反省改正。
謙湖自視甚高，瞧不起平庸之輩，但對真正有本事的人還是服的，白鶴明中了院案首後，他對自家親爹那叫一個心服口服，幾乎是說什麼就做什麼，幾個月下來文章長進不小。
謙湖本就有科舉的天賦，照這麼下去，他在科舉一途上絕對比原書中走得更遠。
雲歌看著白鶴明把謙湖的文章一起放入信封，“吳二這次過來，應該是想替學政和朱夫人瞧一瞧謙湖，不然派個管事就行了，沒必要派大管家。”
“吳二做事圓滑老道，謙湖怕是都沒發現這個蘇州府城來的管家在暗中觀察他。”
考慮到八字還沒一撇，怕謙湖知道訊息飄了，雲歌和白鶴明沒有告訴謙湖原小姐的事，只是告訴他日後搬去蘇州後，家裡打算想辦法替他求娶蘇州的官家小姐，謙湖興奮極了，讀書做文章更有動力了。
白鶴明評價，“還是太年輕了。”
雲歌笑道，“不比你是個老狐狸。”
吳二是個聰明人，有自己看人的方法，雲歌不打算貿然插手，這樣反而會起到反效果，讓吳二自己暗中觀察和做判斷就行了。
謙湖長相周正，有些強迫症，每天都把自己收拾的整整齊齊的，這半年性子穩了一些，有讀書人的氣度，看上去挺像回事的，雲歌不怕吳二覺得不行。
家裡有外客，晚上吃飯分了兩桌，吳二果然沒有表現出半點端倪，至於心裡繞了多少彎子，就不足為外人道也了。
第二日吳二離開前，給白鶴明留下了一方硯臺，“老爺前陣子新得的一塊‘鴨頭綠’洮硯硯石，請名匠雕了三塊硯臺，兩塊給了我家大公子和二公子，這一塊讓我帶過來，請白案首收下。”
一共三塊同一石料的硯臺，兩塊給了兩個兒子，這一塊顯然是預備送給謙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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