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酷暑難耐，早晚還好些，日頭出來後，天氣熱到巷口的大黃狗都無精打采趴在樹蔭下，吐著舌頭喘氣。
西廂房裡，傳出孩子們的朗朗讀書聲，稚嫩的聲音飄入院中玉蘭樹的綠蔭，激起幾分涼意。
杜娘子授完課，讓霄英帶著其他孩子描紅，自己出了廂房，來到正房找雲歌。
雲歌放下手中的醫書，請杜娘子坐下，對孩子們的先生，她一首很尊敬。
“娘子有事尋我？”
杜娘子說，“我和琅兒這小半年承蒙娘子一家關照，想著馬上就是鄉試了，我們去承天寺求了一道靈符，保佑白院案首鄉試順利。”
雲歌起身，雙手接過靈符，“杜娘子與梅琅費心了。”
杜娘子說，“這不算什麼，遠不及娘子平日待我們的情。”
“從日常吃食，到琅兒的學業，娘子對我們的關照，我們一家都記在心中。”
雲歌微微一笑，“杜娘子是我家孩子們的先生，聖人教誨人們要尊師重道，日常關照，是應該的。”
“而且梅琅與我三兒子是同窗，這是緣分。我和當家的都惜才，喜歡這個孩子，看他境況艱難，忍不住多關照幾分。”
杜娘子想說些什麼，思及白院案首馬上要鄉試了，不該在大考前分心，又按耐下來。
前些日子琅兒與自己商議，想拜白院案首為師。
白院案首學識廣博，諳練吏治，幾次教導琅兒，都令其眼界開闊、受益匪淺，若能拜其為師，自是一大喜事。
只是聽完梅琅說的，杜娘子卻犯了難。
“我聽聞去年院試後，時常有人想拜白院案首為師，卻無一成功。”
“咱們家現在的情況，怕是置辦不起拜師的禮物。”
梅琅聽完，失落地垂下頭，“是我考慮不周，麻煩嫂嫂了。”
杜娘子想了一下，咬牙說道，“雲娘子出手大方，這幾個月我攢下了一些銀子，還是能拿出五六兩銀子置辦拜師禮的。”
“只是我要先旁敲側擊一下，看看白院案首有沒有收徒的意思。若是人家不想，咱們也不能讓人為難。”
梅琅面露慚色，“又要勞煩嫂嫂為我操心了。”
杜娘子輕笑，看著長成半大少年的小叔。
“你兄長臨終前託付我好生照顧你，我是你嫂嫂，怎麼能不操心你。等琅兒你考中秀才，家裡也就熬出頭了。”
……
杜娘子見雲歌收了靈符，轉言說道，“今年的恩科來得急，蘇州府許多秀才己經去了金陵，娘子家是如何打算的？”
鄉試又稱秋闈，是讀書人邁向官身的至關重要的一試，參與者必須是秀才，還得是每年生員科考成績合格，沒有荒廢學業的秀才。
因為參與限制多，且關係重大，鄉試會在各州布政司所在地的貢院舉行，主持者為天子欽點的主考官，一般是翰林院的翰林和內閣學士。
白鶴明五月份通過了科考，以一等生員的身份成功錄科，參加本屆鄉試的名錄也己經由學政統一報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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