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芳聽著，眼睛亮了一下。她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可行。王浩的戶籍在河北，考河北省考名正言順，廊坊離北京坐高鐵只要二十分鐘，真的不比住在北京遠郊的人通勤時間長。她越想越覺得這是個路子，立刻拿起手機，開始查河北省考的時間和崗位。查著查著，她忽然把手機放下了。
“我得回去一趟。”她說，聲音篤定，“王浩這個樣子，我不能在蘇州待著了。我得回去看看他，跟他聊聊，幫他把情緒調整過來，繼續奮戰，孩子的事，是大事。”
沈臨風看了她一眼，沒有猶豫，點頭：“行。我幫你訂票。”
“你不留我？”陳秀芳看著他。
“留你幹嘛？兒子有事，你這個當媽的不回去，他在北京得多難受，這大小是個挫折，你應該回去。”沈臨風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笑了，“我們又不是不見面了。等你把他安頓好了，必須再回來。”
陳秀芳的眼眶有些熱，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沒有說話。
一起生活了幾天，突然離開有些捨不得，不放心沈臨風的吃飯，又不捨得兩個人在一起熱熱乎乎小日子。
當天晚上，沈臨風幫她訂了第二天上午的高鐵票。陳秀芳開始收拾行李，一邊收拾一邊交代——冰箱裡的菜要記得吃，窗臺上的花兩天澆一次水，那盆茉莉怕冷，晚上記得關窗戶。沈臨風靠在門框上聽著，笑著點頭，像一個被媽媽叮囑的小學生。
“好了，夫人，我都記下了。”
陳秀芳不放心，“早上最好自己動手做飯吃，總在外面吃不健康。”逼得沈臨風答應下來她才作罷。
第二天一早，沈臨風送她去車站。兩個人在進站口站了一會兒，深秋的風從廣場上灌進來，涼颼颼的，把陳秀芳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沈臨風伸手幫她攏了攏，手指在她耳垂上停留了一瞬。
“到了給我發訊息。”他說。
“嗯。放心吧，路上我就給你發。”
“別太操心，王浩的事慢慢來。”
“嗯。”
“忙完了就回來。”
陳秀芳抬起頭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在晨光裡格外明亮的眼睛，看著他嘴角那抹溫和的笑，忽然伸手握了握沈臨風的手，毫無徵兆地說：“等哪天有空了，帶我回你老家看看行不？”
沈臨風一愣，這要求似乎有些突兀，家裡都沒人了，回老家幹嘛？
沈臨風愣了一下，眉毛微微挑起來，像是沒聽清似的看著她：“回我老家？家裡都沒人了。”
陳秀芳握著他的手沒鬆開，認真地說：“沒人怎麼了？沒人就不能回去看看了？我想看看你是在什麼樣的地方長大的。”
沈臨風看著她，愣了一下，忽然就笑了，嘴角動了好幾下，最後才擠出一句話：“你這人……真是的。”
陳秀芳也不說話，就看著他。
沈臨風低下頭，反過來握著陳秀芳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挫了幾下，眼睛裡亮亮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行。過年。過年我帶你回去。”
“過年？”陳秀芳有點意外，想想也是，他的年假住了，哪還有假期，便說，“好，我是閒人，隨時都可以。”
“說好了。”沈臨風反握住她，頓了頓，又說，“不過那邊可破了，好多年沒回去，也不知道變成什麼樣了。你別嫌棄。”
“嫌棄啥？”陳秀芳白了他一眼，“你小時候還在那兒尿過褲子呢，我嫌棄你了嗎？”
沈臨風被她這話噎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笑得肩膀都在抖。他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行了行了，趕緊進站吧，再說下去我都不好意思送你了。”
陳秀芳笑著鬆開了他的手，拉起行李箱，轉身往進站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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