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是護士,沒有動。首到一隻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那隻手很大,很暖,手指修長,指腹有薄薄的繭。她的手是熱的,那隻手是涼的,冰的她一激靈睜開了眼。
她看見了沈臨風。他坐在床邊,看著她,一臉的心疼,眼睛裡滿是探尋。
“你怎麼來了?”陳秀芳的聲音啞得發不出聲,好長時間沒說話了,她清了清嗓子。
沈臨風把她的手握緊了一些,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地畫著圈:“你不接電話,我能不來嗎?”
陳秀芳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她以為自己的眼淚己經流乾了,在醫院這幾天,她一滴都沒掉。可沈臨風一齣現,她的眼淚就像決了堤的水,怎麼都止不住。她不想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副樣子,可她忍不住。她把臉別過去。
沈臨風沒有說話,也沒有鬆開她的手。他就那麼坐著,一隻手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伸過來,輕輕地、慢慢地拍著她的肩膀。不急不慢的,像在哄一個哭累了的孩子。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她的哭聲和他拍背的聲響。
王浩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過了很久,陳秀芳的哭聲漸漸小了。她從枕頭裡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鼻頭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沈臨風從床頭櫃上抽了幾張紙巾,幫她擦了擦臉,動作很輕,像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
“哭夠了?”他的聲音很輕。
陳秀芳吸了吸鼻子:“你怎麼知道我在醫院?”
“王浩跟我說你手機丟了,說了一個禮拜還沒補好卡。”沈臨風把紙巾扔進垃圾桶,“我打電話給你,你關機。我打給王浩,他支支吾吾。我就知道出事了。”
陳秀芳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坐高鐵來的。從蘇州到北京,西個多小時。我在車上想了很多,想你是不是病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是不是……”他停了一下,沒有說下去。
沈臨風看著她,看了一會兒,說:“王浩跟我說了。我都知道了。”
陳秀芳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眼眶又紅了。
沈臨風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還疼嗎?”
陳秀芳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自己也不知道疼不疼。臉上的腫早就消了,可心裡的疼,還在。
沈臨風沒有再問。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裡,兩隻手包著,“秀芳,你聽我說。有些事,有些人真的不用在意,他之所以纏著你,你想想是為什麼?是他找不到女人了嗎?”
陳秀芳被他的話吸引了,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似乎是受到了鼓勵,沈臨風繼續說下去,“不是,他是個國家幹部,開工資的,退休了照樣有退休金,不定有多少女人想往他身上貼呢。他但凡有那份心,分分鐘都能找到,那他為什麼非要纏著你復婚呢?你想想是不是因為他比較了一番以後又認識到了你的好。”
對於這點,陳秀芳也想到了。
“你要相信,他找你復婚是真心實意的。”
“那又怎麼樣?”陳秀芳終於忍不住了,雖然聲音很微弱,她還是說,“當初是他選擇了婚姻內拋棄我,他看上了別人,我為什麼還要接受他?”
“所以我們按我們的本心活著,沒錯!只是,你低估了人性的醜陋,忘了保護自己。”
陳秀芳的眼淚又湧了上來,拼命忍住,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