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經供暖,屋裡很暖和,沈臨風脫了衣服,轉身去了廚房。
不一會兒,廚房裡傳來水龍頭嘩嘩的聲音,然後是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陳秀芳靠在沙發上,聽著那些聲音,嘴角慢慢地翹了起來。這個家,又活了。
沈臨風端著兩碗熱騰騰的麵條走出來,一碗放在陳秀芳面前,一碗自己端著。麵條是熗鍋面,西紅柿雞蛋的,湯底紅亮亮的,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撒了一把蔥花。香氣撲鼻而來,陳秀芳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趁熱吃。”沈臨風把筷子遞給她,在她旁邊坐下來。
陳秀芳接過筷子,挑起一根麵條,吹了吹,送進嘴裡。麵條很滑,湯汁很鮮,雞蛋很嫩。她嚼了幾下,嚥下去,又挑起一筷子。沈臨風看著她吃,自己不動筷子。
“你怎麼不吃?”她含混地問。
“看你吃,比我自己吃還飽。”
陳秀芳白了他一眼,知道他是睜著眼說瞎話,趕緊催促說:“快吃。”
沈臨風這才開始動筷。
她把碗裡的麵條吃了一大半,又把湯喝了幾口,實在吃不下了,才放下筷子。
“我吃飽了。”
沈臨風看了看她碗裡剩下的,沒說什麼,把碗端過去,把她剩下的麵條吃了。陳秀芳看著他低頭吃麵的樣子,頭髮白了一片,他吃得很慢,很認真,連她剩下的那點麵條都不捨得浪費。
她忽然想起王建軍,跟他過了二十年,他從來沒有吃過她碗裡剩下的東西。他說不衛生,嫌棄。可沈臨風吃得很自然,像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吃完了,沈臨風把碗收走,洗了,擦了灶臺,解下圍裙掛在門後。他走到沙發邊,在陳秀芳旁邊坐下來,攬著她的肩,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
“困不困?要不要睡一會兒?”
陳秀芳搖了搖頭:“不困。睡了好幾天了,不想再睡了。”
“那你想幹什麼?”
“什麼都不想幹。”陳秀芳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很久沒有過的放鬆,“就想這麼靠著。”
沈臨風像哄孩子似的,起身,“好,我給你倒杯水,麵條有點鹹了。”
陳秀芳喝了幾口水,閉著眼睛,覺得自己像一艘漂了很久的船,終於靠了岸。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開口:“臨風,你說,王建軍真的會走嗎?”
沈臨風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拍著,“會的。”
“你怎麼這麼確定?”
“嗯,我有把握。”沈臨風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
陳秀芳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他:“你有把握?你做了什麼?”
“我沒做什麼,我到醫院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哪有時間做什麼呀,你別胡思亂想了,我們都是男人,我知道他會走的。”
陳秀芳不信,但是越來越重的睏意讓她雙睫打架,有些支撐不住,她有些奇怪,怎麼突然就犯困了呢。
不一會兒她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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