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又是尷尬的一天她靠在小哥手臂上，半睜著眼睛，目光懶洋洋地掃過房間——然後定住了。
小花站在床邊。手插在褲兜裡，目光很平靜，嘴角有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他的表情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區別，從容的。淡定的。不急不慢的。但張嘉祺發現小花的耳尖是紅的。
那一瞬間，張嘉祺的大腦空白了。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睡衣——皺巴巴的，領口歪著，釦子系錯了一顆。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頭髮——亂得像雞窩，頭頂有一撮翹得老高。
她剛才說了什麼來著？
“被被窩劫持了”？“需要哥哥的愛的力量才能解開”？“你忍心看你可愛的妹妹被一個邪惡的被窩怪獸吃掉嗎”？
她還蹭了。她靠在她哥身上蹭了。臉在她哥袖子上蹭來蹭去，像一隻蹭樹的熊。
小花全都看到了。
張嘉祺的臉“唰”地紅了。紅得很徹底，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尖，像被開水燙過一樣。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只發出一個細小的。像蚊子叫一樣的聲音：“啊......”
小花看著阿祺祺那張紅透了的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點。想到，阿祺祺剛才說的那些話——“被被窩劫持了”。“被被窩封印了”。“需要哥哥的愛的力量才能解開”。她怎麼能說出那麼可愛又孩子氣的話，說完還一點都不覺得丟人，理直氣壯地賴在床上，好像“被被窩劫持”是一個非常正當的。合理的。值得尊重的理由。小花又想，剛才阿祺祺蹭她哥袖子的時候，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著，像一隻在陽光下打盹的貓。小花想要是那隻袖子是自己的就好了。他的襯衫應該比小哥的外套軟一些——棉麻的，很薄，很軟，蹭起來應該更舒服。想到這裡，耳朵又紅了一點。
張嘉祺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指著小花，又指了指自己，然後指了指門，語無倫次地說：“你——你什麼時候——你怎麼進來的——我——我沒——”
小花平靜地看著她。“敲了十多下門，打了兩個電話，沒人接。怕你出事，我找了前臺。”
“所。所以你就進來了？”“嗯。”
張嘉祺張了張嘴，想說“你怎麼能不敲門就進女生的房間”，但想起來小花敲門了，敲了很多下，是她自己沒聽見。想說“那你也不能直接進來啊”，但想起來是小哥先走進來的，小花只是跟著。張嘉祺就什麼都說不出來，只發出一聲很輕的。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的“嗚——”，然後把臉埋進了手心裡。
“完了......”悶悶地說，“我社死了......我原地去世了......你們幫我收屍吧......”
小花看著阿祺祺把手捂在臉上的樣子——手指張著，露出手指縫裡紅透了的皮膚和微微顫抖的睫毛——心裡的那個東西又漲了一點，像潮水漫過沙灘，一點一點地往上湧，怎麼都退不下去。小花想，阿祺祺怎麼能這麼可愛。不是那種精心設計的。刻意為之的可愛，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像呼吸一樣自然的可愛。她不知道自己在撒嬌，不知道自己在哼哼唧唧，不知道自己在說那些孩子氣的話的時候嘴角是往上彎的。她只是做她自己，就已經讓人移不開眼了。
小花覺得自己沒辦法不喜歡她。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沒有躲。只是把它放在心裡，像放一件很珍貴的東西，輕輕放下，怕碰碎了。
張嘉祺從指縫裡偷偷看了一眼，發現小花還在看她。耳朵更紅了，把臉埋得更深，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你們先出去......”聲音從手心裡傳出來，悶悶的，“我要換衣服......你們出去好不好......求求了......”
小哥看了小花一眼，轉身往外走。小花也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不急。”小花說話，聲音不大，很平，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天真他還沒到。”
然後就走出去，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小花聽到房間裡傳來一聲含混的。長長的。像小貓被踩了尾巴一樣的哀嚎——“嗚——————”
小花站在走廊裡，背靠著牆，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把手插進了褲兜裡，低下頭，安靜地笑了。那個笑不大，但很深，從眼底一直蔓延到嘴角，藏都藏不住。
小哥站在旁邊，看了小花一眼，什麼都沒說。小花感覺到那道目光，把笑收了收，但嘴角還是彎著的。
走廊裡安安靜靜的。陽光從窗戶透進來，落在地毯上，暖暖的。
過了大概十分鐘，712的門開了一條縫。
張嘉祺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然後又探出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來來回回好幾次，像一隻在洞口試探的小動物。不是不好意思出去，是不好意思面對小花。剛才那一幕還在腦子裡轉，她說的那些話，她蹭她哥的那個樣子，全都被小花看去了。她恨不得把自己塞進馬桶裡沖走。
但與此同時，心裡又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不愧是我，眼光真好。這條裙子穿起來真好看。
想到這裡，她又把腦袋探出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裙子。奶白色的，領口有小花邊，袖子蓬蓬的。好看。真的好看。不枉費她昨天晚上拽著小花和她哥去地下車庫拿衣服。他和他哥所有要穿的衣服，都是從東北帶到長沙的，一直放在小花車上。昨天晚上才從小花車上拿下來，收進空間戒指裡。雖然他們在長沙也有別墅，別墅裡也有衣服，但好久不住人了，總覺得衣服都髒了，不新鮮了。還不如從東北帶過來的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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