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拐過彎，看不見了。
車子停在酒店樓下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張嘉祺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覺得夜風涼涼的，吹在臉上很舒服，把一身的煙火氣都吹散了一些。
小花從駕駛座下來，把車鑰匙揣進口袋，繞到車後面看了一眼後備箱——其實什麼也沒有，空蕩蕩的，但他還是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好像這是某種儀式。
“走吧。”
張嘉祺點點頭，跟在他旁邊往酒店大堂走。兩個人之間隔了半步，不遠不近，但夜風把她的頭髮吹到了他的肩膀上，她趕緊伸手撩了回來。
小花沒看他，但她餘光瞥見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大堂裡很安靜，前臺小姑娘看到他們進來，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小花走過去，從口袋裡拿出身份證，放在櫃檯上。“三間大床房，七樓，挨著的。”
張嘉祺站在他旁邊，把身份證也遞過去。小哥從門口走進來，步伐很輕，一點聲音都沒有，像一片被風吹進來的葉子。他走到張嘉祺旁邊站定，沒說話，把身份證遞了過去。
前臺小姑娘接過去，低頭操作電腦，手指敲鍵盤的聲音嗒嗒的。“好的，三間大床房，710.711.712，都在七樓，是挨著的。”
小花接過房卡，把一張遞給張嘉祺。“712.”
張嘉祺接過來，房卡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另一張遞給小哥。“711.”
小哥接過來，看了一眼房卡上的數字，收進口袋，動作很隨意。
小花自己留了710.“走吧。”
三個人往電梯方向走。張嘉祺走最前面，小花在左邊，小哥在後面。電梯門開了，裡面沒人。她先進去，站在最裡面，小花站在她左邊，小哥站在她右邊。三個人站成一個三角形，中間空了一塊，誰也不挨著誰。
電梯門關上，開始上升。
張嘉祺看著樓層數字跳：1.2.3.4.5.6.7.電梯裡很安靜，只有纜繩摩擦的聲音嗡嗡的。忽然覺得這個空間有點意思——三個人，明明站得很開，但她總覺得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在流動，說不清楚。
她盯著電梯門上的數字，沒看任何人。
。叮。
電梯門開了。走廊很長，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燈是暖黃色的，把整條走廊照得像一條安靜的河。
張嘉祺走在最前面找房間.712在走廊中間，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門牌號，確認沒錯。刷了房卡，門鎖“嘀”了一聲，綠燈亮了。推開門，沒有馬上進去，而是回頭看了一眼。
小花站在711門口，正在刷卡。動作不緊不慢的，房卡靠近感應區，嘀的一聲。
“小花。”叫了一聲。
小花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柔和。
張嘉祺本來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沒什麼好說的。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兩個字：“晚安。”
聲音不大，在安靜的走廊裡卻很清楚。
小花看了她兩秒，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張嘉祺看到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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