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墓室裡響起兩聲壓抑的乾嘔，一個是吳邪，一個是吳三省手下的一個年輕夥計。
張嘉祺面不改色地看著這一切。她不是不噁心，而是她上輩子看原著的時候早就把這一段的每一個細節都想象了八百遍，真正看到的時候反而有一種“果然和我想的一模一樣”的奇妙滿足感。
“走。”小哥把蛇眉銅魚收進懷裡，簡短地吐出一個字。
吳三省點頭，招呼夥計們收拾東西。兩個人在收拾撬棍和工具，三個人在整理裝備，還有兩個正在把散落在地上的手電筒撿起來。
張嘉祺站在小哥身邊，目光掃過墓室裡的每一個人。哥你小心一點，他知道這事還沒完怕他哥受傷所以提醒一句——是壁畫上那個盜門指路的箭頭救了他們，但這個墓室裡還有另外六具棺材，六具被設計了千年之久的陷阱。
不是每一個人都知道要離那些棺材遠一點。
“走了走了，快點。”吳三省催促著。
夥計們開始往甬道方向移動。走在最後面的是一個叫李西的夥計，三十出頭，長得壯實，幹這一行也有七八年了。他經過左邊第三具石棺的時候，腳忽然停了一下。
張嘉祺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李西蹲下來，手電筒照在棺蓋和棺身的接縫處——那裡有一道縫隙比其他的棺材要大一些，能看到裡面有什麼東西在隱隱發光。金屬的光澤，可能是一個青銅器，也可能是玉器，反正在這個位置能看到的陪葬品，一定不是普通貨色。
張嘉祺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不要碰。但她不能喊，因為她沒有理由阻止一個幹了大半輩子倒斗的人去檢查一具棺材——在所有人看來，那只是一具“可能”是假的棺材，而李西只是“看看”。
李西把手指伸進了那道縫隙裡。
張嘉祺看到了鳳凰靈瞳下那具棺材表面籠罩的黑色霧氣猛然翻湧起來，像是被驚醒的蛇群。
“別碰！！”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墓室裡炸開，尖銳得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晚了一步。
李西的手指己經觸到了棺材裡面的東西。
一聲尖銳的、像是骨頭碎裂又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音從那具石棺裡傳了出來。那聲音不大，但頻率極高，像一根針一樣扎進每一個人的耳膜，震得人頭皮發麻。墓室穹頂上鑲嵌的那些“星星”開始往下掉碎石屑，噼裡啪啦地落在石棺上，像是一場小型的碎石雨。
“跑！”吳三省的嗓門最大，一聲吼把所有人的愣怔都震碎了。
所有人同時往甬道方向衝。
張嘉祺被小哥一把拽住手腕，幾乎是腳不沾地地被拖著跑。她的腿在動，但更多的是靠著小哥的力量在向前彈射，速度快到她覺得自己的馬尾都要被風扯散了。
身後傳來石棺蓋滑落的聲音，沉重、沉悶，像是什麼巨大的東西被從高處推了下來。
張嘉祺回頭看了一眼。
那具石棺的蓋子己經滑到了地上，砸起一片塵土。一隻灰白色的手從棺材裡伸了出來，五根手指又長又細，指甲是黑色的，不是染的黑色，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像墨汁一樣的漆黑。那隻手抓住了棺材的邊緣，用力一撐，一個東西從棺材裡坐了起來。
張嘉祺看了兩秒，然後毅然決然地把頭轉了回去，跑得更快了。
她看到了那個東西的臉——不，那不是臉，那是一張被什麼東西撐變形了的人皮，貼在一個不知道是什麼形狀的頭骨上，五官完全錯位，嘴巴在鼻子的位置上，眼睛一個高一個低，額頭正中還有一個洞。
她不喜歡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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