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三品武將,今早剛在朝堂上領了剿匪令,正是風光的時候。一個被髮配荒州的廢物皇子,帶著八百個殘兵,拿根槍對著他的人喊打喊殺。
傳出去,他的臉往哪兒擱?
但他沒動。
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
唐長生的槍尖穩得很,一絲不晃。那雙眼睛盯著他。
這種眼神李傑見過。他老師李崇安盯著要彈劾的人時,就是這種眼神。
不是在問你怕不怕。
是在等你犯蠢。
「李將軍。」唐長生把槍尖從甲兵胸口移開,轉向李傑。
「你可以打聽打聽,我這糧是搶誰的。」
李傑的喉結滾了一下。
唐長生繼續往下說,一字一頓。
「別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
這句話戳到了。
李傑的手在刀柄上搭了一下又鬆開。他不是傻子。
九殿下敢在大街上搶五皇子的米行,還全須全尾地站在這,要麼是瘋了,要麼是有恃無恐。
剛才那條街上發生了什麼,他來之前沒打聽清楚。
但唐長生站在這裡,糧食銀子一樣不少,五皇子的人影都沒了——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你可以讓你背後的人來搶糧。」唐長生把槍往地上一拄,槍尾在石板上磕出一聲脆響。
「你看我敢不敢捅他一窟窿。」
李傑站在原地,兩百甲兵等著他的命令。
街上靜得能聽見風從屋簷底下穿過去的聲響。
後面那八百殘兵雖然站不齊整,但沒一個往後縮的。那個瘸腿老兵把柺棍換到左手,右手摸到了腰間的短刀。
李傑看了那群殘兵一眼,又看了唐長生一眼。
「撤。」
兩百甲兵收了槍,讓開了路。
李傑翻身上馬的時候沒看唐長生。馬蹄聲急促地往街尾去了,揚起一片灰塵。
唐長生把槍還給趙子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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