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馬達嗓門壓到了嗓子底。
「唐麟還在城裡,他不會善罷甘休。」
「他不會動手。」
「三哥要的是帳本背後的東西,不是我的命。」
唐長生把手從袖口裡抽出來,轉身往街上走。
「他在衡州養了六年的暗樁,全捏在周庸手裡,帳本一交,等於把底褲脫給我看。」
「那他為什麼答應交?」
「因為不交,我有聖旨。」
唐長生嘴角扯了一下。
「他攔不住我自己去翻,自己翻出來的,比他主動交的,難看十倍。」
馬達嘴動了兩下,沒再吱聲。
隊伍從主街穿過去,七百老兵加五十多個龍山守衛,再加三百繳了械的衡州駐軍,浩浩蕩蕩擠滿了半條街。
顧小山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唐長生身側,仰著臉,嘴角那副嬉皮笑臉又掛回來了。
「主人,城東有一處院子,三進三出,夠住,隱三已經去踩過點了。」
「誰的院子?」
「空的,牌匾上寫著衡州別駕宅,別駕三年前調走了,一直沒人住。」
唐長生往東一拐。
安頓下來花了不到半柱香,老兵們分散駐紮在別駕宅前後三進院子裡,龍山守衛佔了後院角樓,五十多杆長槍豎在廊下,白髮赤足的人盤腿坐成兩排,一個個一動不動。
何坤的三百人被安排在宅子外面空地上,搭帳篷,沒兵器,一個個蹲在地上啃乾糧,滿臉都是憋屈。
唐長生進了正院書房,門一關。
方硯秋已經在裡頭了,摺扇擱在桌上,手裡捧著一盞茶,慢悠悠吹著熱氣。
「方先生倒是自來熟。」
方硯秋放下茶盞,欠了欠身,那雙細長的眼縫裡閃著一種很平淡的精光。
「殿下,剛才在刺史府裡那一幕,在下全程看了。」
唐長生在書桌後面坐下,兩條腿往桌底一伸。
「看出什麼來了?」
方硯秋把摺扇拿起來,沒展開,在掌心翻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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