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長生把揣在袖口裡的手抽出來,皇太孫在手,玉佩在手,大聖使主動留宿,等於荒州多了一個宗師巔峰的戰力,代價是三個月後門前的爭奪會更加慘烈。
「進城吧。」
周安從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去牽馬,太子妃抱著襁褓踩著馬凳下車,雙腿一軟跪在吊橋的木板上,她仰起頭,滿臉淚水和灰土混在一起。
「九殿下……求您……求您救救這孩子……」
唐長生沒去扶,他看著這個曾經在京城地位尊貴的女人。
「荒州不養閒人,皇太孫來了也一樣。」
太子妃愣住。
「明天起,跟著城裡婦人去縫繃帶,去幹活做飯。」
太子妃咬住下唇,把懷裡的襁褓摟緊,勉強從木板上站起來。
「多謝……九殿下。」
城門內側,何坤帶著兵卒站在兩旁,聽到這句話,何坤的臉部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太子妃在這兒也得幹活,這城裡沒有特權,活命就得出力,兵卒們手裡的長槍握得更緊了。
唐長生轉身往內城走去,趙子常領著周安和二十騎去後營卸甲,大聖使跟在老頭身後,兩人隔著一丈遠的距離,互相防備著往城裡走。
內城大廳,太師椅被推開,中間放著那張竹榻,屋裡有著濃重的藥苦味,柳彥靠在旁邊的柱子上,紅色皮甲換成了乾淨的布衣,長槍斜立在手邊,她看見唐長生進來,下巴往竹榻方向抬了抬。
竹榻上,白髮女人睜著眼睛,眼窩深陷,臉頰上的肉完全凹陷下去,皮膚蒼白得能看見底下的青色血管,唐長生走到榻邊蹲下,胸口至尊骨跳動了一下,傳來一絲溫熱感。
母妃的右手擱在被面上,五根手指往內彎曲又鬆開,她看到了唐長生,那隻手顫抖著往外伸,唐長生伸手托住,枯瘦的,有溫度的,指甲殘缺發黑,手背上全是針眼和刀痕,三十多次放血留下的印記。
「兒啊。」
嗓子啞得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唐長生把那隻手握緊。
「我在呢。」
母妃看著他的臉,那雙眼睛裡沒有淚水,顯得十分沉寂,眼珠緩緩轉動,視線落在他胸口的位置。
「骨頭……滿了嗎。」
唐長生湊近了些。
「還沒滿,還有兩個多月呢。」
母妃的手指猛地收攏,乾癟的指節攥出了極大的力道,摳進唐長生手腕的肉裡,指甲掐破了表皮,傳來一陣刺痛。
「千萬……別讓它滿。」
唐長生愣在原地,大廳裡十分安靜,柳彥的長槍在柱子上滑了半寸,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母妃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顯得極其艱難,她盯著唐長生的眼睛,乾裂的嘴唇一張一合。
「至尊骨……不是用來鎖門的……」
唐長生後背瞬間感到一陣發涼,母妃在虛空裡說的話,連同楊雪衣的推斷和坐忘的等待,在這一刻全被推翻了。
「它要是滿了……」
」。啊門變……你把會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