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殿下,是吧?我說你這衣服都已經髒成這樣了,還有洗的必要嗎?」
許長晏並沒有抬頭,長長的碎髮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他沒有應聲,只是加重了手中搓洗的力度,盆中的水漬飛濺。
那廚子見他不理自己,有些惱了,臉色瞬間變了,心底的怒火翻湧,他一把拿起桌上的菜刀,居高臨下地站在許長晏的面前,將刀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朝著許長晏面前猝了一口口水:「我呸!」
廚子的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猖狂和鄙夷:「小雜種,叫你一聲殿下你還真當自己是殿下了?怎麼,最近有公主撐腰,翅膀就硬了?忘了從前的教訓了!」
周身的冷風依舊颳著,許長晏終於停止了手中的動作,他緩緩抬起頭來,少年禮貌地點了點頭,眉眼溫柔,他輕聲道:「湊近點說,我聽不到。」
那廚子笑得更加肆意,只當此人軟弱,上趕著找罵,心裡的底氣更加足,他將頭低了下來,一字一句:「我說你——」
話還沒說完,在他低頭的一瞬間,許長晏猛地伸手將他拽了下來,他精準地扣住了廚子的後頸,「咚」的一聲傳出去。
那廚子的臉被許長晏狠狠按到了地上的泥土裡,許長晏清冷的嗓音從頭頂傳了過來,沒有波瀾:「繼續說。」
那廚子瞬間暴怒,想要掙脫他的手,面色猙獰,隨後少年將他的頭提起,「砰砰砰」地朝著地下砸去。
「你!你敢!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少年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只是一味地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劇痛一下一下的從頭頂傳來。
廚子的面色從先前的囂張挑釁變成了有些慌亂,他強裝硬氣,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嘴中擠了出來:「知道為什麼沒人待見你嗎?因為你活該。」
此話一齣,許長晏的動作驟然停下了,那廚子的頭已經破開,鮮血從他的臉頰上滑落,滿臉血腥的氣息,那廚子以為他怕了,硬聲低吼:「許長晏!我告訴你,現在怕也沒用。」
一聲極輕的笑聲從少年嘴中傳了出來,卻讓人感到陰冷刻骨,他笑著聽廚子說完辱罵他的言語。
方才還溫潤的眼眸,一點一點亮起了細碎又瘋狂的紫光,少年眼底深沉,一股陰冷的寒意,瞬間裹裹脅四周。
那廚子瞬間被恐懼吞噬,周身陰惻惻的,他顧不上顏面,連滾帶爬地想要逃離,只可惜已經晚了,他拼命掙扎,掙開了少年的手。
許長晏笑意不減,眼底紫光幽幽,他目光鎖著廚子爬走的背影和掉在地上的刀,聲音充斥著玩味的蠱惑:「你的刀忘拿了。」
「回來。」
那廚子意識仍在,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想被一道無形桎梏封鎖,他想大聲呼喊,可是嗓子想被堵住了一樣,什麼都喊不出來。
他滿臉惶恐,絕望又屈辱地地步一步朝著許長晏爬了回去,直到他將刀抓住,趴在了許長晏的面前。
少年看著趴在眼前毫無尊嚴的人,他抬腳將水盆踹到地上,盆中的水沖掉了血跡,隨後少年若無其事地地到水井旁重新打了一盆水,只是隨口誘惑道:「你想做什麼,就去做。」
那廚子的手緊緊地地住了刀柄,仰起頭,頭上的血滴進了他的眼睛,他眼中充斥著恐懼和怨毒。
終是舉起刀,手臂顫抖著一把刺入了自己的胸口,胸口的血噴湧而出,濺到了一旁的山茶花上,將花的顏色暈染成了更加刺目的紅。
廚子停留片刻,隨後又將胸口的刀猛猛地了出來,又狠狠插了進去,如此反覆,沒有停止。
許長晏隨著他的動作在一旁平靜的地洗衣服,眼中的瘋戾漸漸化解。
他將血水倒掉,將地上的新的血跡衝開,少年將衣服晾回了杆子上,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人,皺了皺眉道:「自己處理好。」
那廚子停止了手中動作,站了起來,轉身走到水井邊,沒有絲毫猶豫地地了下去。
後院重歸安靜,許長晏眼中的紫光黯淡下來,離開了院子,剛到門口就遇見了急匆匆過來的小廝:「駙馬殿下,丞相府大公子請您一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