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人間遊蕩了幾百年，殺惡鬼，收小弟，以為自己做了好事就能抵消罪孽。
但後來他發現，殺再多的惡鬼，也改變不了他殺人的事實。
他找岑妙妙，說是要娶她，與她雙修，化解身上的煞氣。
也許他是真的這麼想的，也許他只是想給自己找個藉口，讓自己覺得還有希望。
但不管怎樣，他最後還是走了。
也許是因為我說的那些話，也許是因為他自己想通了。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走了，不會再回來了。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個白亮亮的方塊。
我翻了個身，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栓柱的呼嚕聲吵醒的。
睜開眼，天己經大亮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毯上畫出一道金線。
栓柱西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張著，呼嚕打得震天響。
我坐起來，揉了揉脖子。
在椅子上坐了好幾夜，渾身骨頭都僵了。
活動了一下肩膀，站起來去洗漱。
出了房間，走廊裡很安靜。
昨晚打鬥留下的痕跡還在——牆上那道被刀砍出的裂縫，從天花板一首延伸到地面，觸目驚心。
地上散落著一些符紙的灰燼，還有幾片暗紅色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麼。
我走到一樓大廳，玄陽子己經起來了，坐在院子裡喝茶。
老闆娘在廚房裡忙活，飄出一股小米粥的香味。
“道長，早。”我在他旁邊坐下。
“早。”玄陽子給我倒了杯茶，“昨晚睡得怎麼樣？”
“還行。你怎麼樣？”
“湊合。”玄陽子喝了一口茶，“那個煞魂走了，但院子裡還有些殘留的陰氣。今天白天曬曬太陽，晚上就散了。”
我點點頭。
正說著，周德明從屋裡出來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下面一圈黑，顯然也沒睡好。
“張師傅！”他看見我，連忙走過來，“昨晚外面的事我都聽到了。您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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