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安子,幫我個忙。”我壓低聲音,“我要認領林淑華的遺體。”
電話那頭傳來安子倒吸冷氣的聲音:“你瘋了嗎?你知道這要辦多少手續嗎?而且......”
“她女兒就在這裡。”我打斷他,“那個小女孩的靈魂,現在就在我身邊。”
長久的沉默後,安子嘆了口氣:“我就知道又是這種事。行吧,我幫你聯絡醫院,但你得想好怎麼解釋你和死者的關係。”
結束通話電話,我發現靜姐正用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她手裡拿著甜甜“玩”過的那盒pocky,餅乾詭異地懸浮在半空中。
“要去醫院?”靜姐輕聲問。
我點點頭:“甜甜的媽媽......”話到嘴邊卻不知該如何繼續。
“媽媽怎麼了?”甜甜突然飄到我面前,小臉上寫滿擔憂,“叔叔,媽媽是不是受傷了?她疼不疼?”
我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該怎麼告訴一個七歲的孩子,她的媽媽己經不在了?
更殘忍的是,她自己其實也己經......
靜姐突然蹲下身,雖然看不見甜甜,但她準確地對著甜甜所在的位置說:“甜甜,媽媽現在在醫院,我們要帶你去看她,好嗎?”
甜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真的嗎?太好了!我想媽媽!”
她開心地在空中轉了個圈,半透明的裙襬像花瓣一樣散開。
我感激地看了靜姐一眼,她給了我一個堅定的眼神。
“我去關店。”靜姐說著走向門口,把“營業中”的牌子翻到“休息中”那一面,“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你看不見......”
“但我能感覺到。”靜姐打斷我,她的手指輕輕拂過空氣中甜甜所在的位置,“而且,兩個人,總比你一個人去要說得通。”
協和醫院的太平間在地下二層。
電梯下降時,甜甜緊緊貼在我身邊,魂體因為不安而微微閃爍。
“叔叔,這裡好冷......”她小聲說。
我脫下外套搭在手臂上,假裝是給孩子披衣服:“馬上就到了。”
電梯門開啟,迎面是一條長長的白色走廊,慘白的燈光照得人臉色發青。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邊掛著“太平間”的牌子。
安子己經等在門口,見到我們立刻迎上來。
他穿著便服,但腰間別著的警徽還是暴露了他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