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傅也不介意,自顧自點上煙,深吸一口:“你們是往李家莊那邊去吧?那地兒我熟,前年還送過一位老爺子。”
我點點頭,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後車廂。陳建安呆呆地坐在遺體旁,雙手握著父親己經冰冷的手,眼神空洞得像丟了魂。
“那小夥子是他兒子吧?”王師傅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唉,都是這麼過來的。我爹走的時候,我也跟丟了魂似的。”
我沒接話,只是默默地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城市的光亮漸漸被拋在身後,前方的道路越來越暗,兩旁開始出現大片的農田和零星的樹木。
“對了,”王師傅突然壓低聲音,“你朋友家的老爺子...是怎麼沒的?”
我皺了皺眉:“心臟衰竭。”
“哦...”王師傅點點頭,卻又神秘兮兮地湊近了些,“醫院裡死的?”
我有些不耐煩了:“嗯。”
王師傅似乎沒察覺我的情緒,繼續道:“我跟你說,醫院裡走的人啊,最容易鬧動靜。特別是這種突然沒的,心裡有牽掛...”
“師傅,”我打斷他,“專心開車吧。這段路不好走。”
王師傅訕訕地閉上嘴,但沒過幾分鐘又忍不住了:“小兄弟,你是做什麼的?我看你有點面熟...”
“出馬的。”我簡短地回答。
“家裡有堂口啊?”王師傅眼睛一亮,“就是那種看事兒的?難怪!我說怎麼看你有點不一樣...”
他這下更來勁了,絮絮叨叨地說起這些年他遇到的“怪事”:半夜靈車自己啟動啊,遺體突然坐起來啊,殯儀館裡的腳步聲啊...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我實在受不了了,揉了揉太陽穴:“師傅,我有點困,先眯會兒。到地方叫我。”
王師傅這才悻悻地閉上嘴。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但實際上我根本沒睡,而是在暗中觀察西周的情況。
自從離開醫院,我就感覺有什麼東西不太對勁...
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陰氣,而且越往郊外走越明顯。
透過後視鏡,我看到陳建安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他父親的遺體被黃色的裹屍布包著,安靜地躺在擔架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不知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間真的有些犯困。就在半夢半醒之際,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突然響起!
“吱——!”
靈車猛地一頓,我的身體因為慣性向前衝去,又被安全帶狠狠勒回座位。
“操!”我瞬間清醒,怒視王師傅,“你怎麼開車的?!”
王師傅臉色慘白,握著方向盤的手不停發抖:“我...我好像撞到人了...”
“什麼?”我心頭一緊,連忙看向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