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馳看著符籙,又抬眼看了看我,那雙冷冽的眼眸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松動了一下。
他沒有推辭,接過符籙,仔細收進懷中,對我抱了抱拳,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卻清晰地道:“謝了。小心中路。”
最後,我看向王組長和崔師傅,深吸一口氣:“王組長,崔叔,中路最是吉凶難料。聚陰旗是關鍵,但十二生肖使的人很可能就在附近守株待兔。通訊器務必保持暢通,一旦發現聚陰旗蹤跡,或者遭遇強敵,立刻通知其他兩組,我們隨時準備互相支援!”
王組長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堅毅:“放心,我們攜帶了科裡最新的抗干擾中繼裝置,只要不是被完全拉入獨立結界,應該能保持基本通訊。”
崔師傅則敲了敲背上的文王鼓,咧嘴笑道:“陽娃子,你就把心放肚子裡!有俺這鼓在,哪邊有啥動靜,都瞞不過俺的耳朵!”
他頓了頓,神情轉為嚴肅,目光掃過三組人馬,手中雷擊棗木鼓鞭舉起:“都聽好了!俺現在開始計時!一炷香後——”
他猛地敲響文王鼓!
“咚!”
一聲沉悶而極具穿透力的鼓聲在石室內迴盪!
“——以此鼓聲為號!三組同時動手,破解各自面前的陣眼或探查!務必準時,不得拖延!誤了時辰,煞氣聯動反撲,誰都別想好過!”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聲音在石室內嗡嗡迴響。
沒有再多的言語,三組人馬互道一聲“保重”,便毅然轉身,朝著各自選定的通道入口走去。
趙明月帶著破陣組,率先踏入水紋流轉的東路通道,淡青色的常家靈氣和陰兵幽藍的甲光很快被黑暗吞沒。
李雲馳領著攻堅組,身影沒入火焰紋路的西路通道,蟒家那股野性磅礴的氣息和陰兵赤紅的魂火隨之消失。
我最後看了一眼留守石室、迅速結成圓陣、長戈頓地的五名陰兵,對王組長、崔師傅等人點了點頭,當先邁入了刻有山巒紋路的中路土紋通道。
謝七副將無聲無息地跟在我身側,五名親衛陰兵如影隨形。
……
就在三組人馬分別消失在三條通道後不久。
留守石室的五名陰兵,如同五尊鐵鑄的雕像,分據石室五角,長戈斜指地面,魂火靜靜燃燒,監控著石室的每一個角落。
石室中央那三根刻著“水”“火”“土”的血字石柱,在慘白冷光的照射下,投下扭曲拉長的陰影。
穹頂的浮雕符文,似乎隨著時間流逝,開始極其緩慢地蠕動、變幻。
一切,重歸死寂。
唯有地面上,那些新近留下的雜亂腳印,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活人氣息,證明著方才的喧囂與決絕。
而在那中路土紋通道深處,無人察覺的陰影角落裡,一點微不可察的暗金色光芒,如同甦醒的眼睛,悄然亮起了一瞬,隨即又隱沒於永恆的黑暗。
彷彿有一道無形的視線,穿過了厚重的石壁與時間,落在了那分道揚鑣的三組人身上。
狩獵,與反狩獵。
帷幕,才剛剛拉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