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我晚上就不敢睡死了。慧芳每隔兩三天就會在半夜起來一次,每次都在客廳或者廚房,吃……吃血肉。就連冰箱裡的肉消耗得很快,我偷偷檢查過,那些肉都被咬得亂七八糟,留下很深的牙印。”
“我不敢揭穿她,怕刺激到她,也怕……怕看到她那晚那種眼神。”
“最讓我害怕的是,丫丫好像知道什麼。”他補充道,“有次我聽見丫丫跟慧芳說:‘媽媽,你嘴巴里有小姐姐的味道。’慧芳當時臉色就變了,把丫丫訓了一頓,讓她別胡說。”
“可丫丫偷偷跟我說:‘爸爸,媽媽晚上跟鏡子裡的姐姐玩,姐姐教媽媽吃東西。’”
“我這才確定,問題根本沒解決,反而……反而更嚴重了。鏡子碎了,可那東西沒走,它附在了慧芳身上。”
趙先生抬起頭,眼圈發紅:“張師傅,玄陽子道長,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再這麼下去,我怕慧芳……我怕她哪天吃的就不是冰箱裡的肉了。”
堂裡再次陷入沉默。
玄陽子看向我,眼神凝重。
我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這哪是……附身啊,分明都己經開始影響被附身者的行為。
“趙先生,”我沉聲道,“那面碎了的鏡子,現在在哪?”
“還在書房,鎖在箱子裡。”他連忙說,“碎片我都撿起來了,用紅布包著,不敢扔,怕扔了更麻煩。”
“那些其他東西呢?花瓶、妝奩、首飾?”
“都在,都在箱子裡。”
我點點頭,站起身:“帶我們去你家看看。栓柱,把東西帶齊。”
“好!”栓柱應了一聲,麻利地從櫃檯後提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裡面是香燭、符紙、硃砂、羅盤等常用的傢伙什。
玄陽子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
趙先生見我們答應,激動得差點站起來時絆倒:“謝謝,謝謝兩位師傅!車就在外面,我開車來的。”
走出結緣堂,下午的陽光依然明媚,但我心裡卻蒙上了一層陰影。
唐代古墓,破碎的銅鏡,碎鏡依然作祟,附身食生肉……這些線索拼湊在一起,指向的可能不是普通陰魂。
坐進趙先生那輛半舊的黑色轎車時,玄陽子在我耳邊低聲道:“小心點。能以魂體啖食生肉,這可不是普通陰靈,一般鬼就算附在人身上,頂多吸食一些香火之氣。”
我點點頭,表示我知道了。
車子駛出老街,匯入車流。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忽然想起之前靜姐信裡的一句話:“九黎會在全國各地都有類似佈置。”
那這座西安的唐墓……會和他們有關嗎?
車子在市區穿行,大約二十分鐘後,拐進了一片老舊但整潔的居民區。
這是典型的回遷小區,樓間距不大,但綠化做得還可以,不少老人帶著孩子在樓下曬太陽。
趙先生把車停在一棟六層板樓前,指了指三樓:“就這兒。”
我們下了車,跟著他走進單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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