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老杜和小葉都看向了程曦。
程曦看著孫麗娜那副無辜的表情，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先是暗戳戳挑事，現在倒打一耙說她小心眼。
既在公安面前顯得自己大度，又把矛頭悄悄指向她，嫌她不夠大方，小題大做。
這種“我沒別的意思，你是不是誤會我了”的套路，終究還是衝著她來了。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甚至還帶上了一絲誠懇的困惑：“孫醫生，怎麼會呢。我只是覺得，這是在做筆錄，不是拉家常。而且我還怕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麼看法，不然怎麼一會兒覺得我莽撞，一會兒又覺得我判斷不準？你是覺得我跟蹤人販子只是運氣好，還是覺得我救人只是碰巧？”
她垂了垂眼眸，再抬起時眼裡帶著幾分認真的神色：“說實話，當時情況那麼急，我確實沒來得及想太多，只覺得那孩子我早上見過，不能就這麼讓人給抱走了。換作是孫醫生在場，肯定也會做點什麼。可能我的方法確實有很多地方不夠周全，但當時真的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她話音落下，老杜立馬把記錄本往桌上一拍，急得嗓門都大了：“程曦同志，你可千萬別這麼說！你跟蹤歹徒是見義勇為，救人有勇有謀，我們全所同志都佩服得很！哪有什麼運氣不運氣的，這要是運氣，那誰還敢說自己有真本事？”
小葉也跟著放下筆，看著程曦，臉紅紅的，語氣比平時鄭重了不少：“程曦同志，你太謙虛了。你做的那些事，換成別人真做不來。”
說完他轉而看向孫麗娜，一本正經地補充道，“孫同志，你是沒看見現場，人販子手裡有刀，程曦同志被刀抵著脖子，手都不帶抖的，最後一針下去，人販子跪在地上起不來。我們幹了這麼久公安，說句實話，那種情況換一般人早慌了。”
老杜也接過話，語氣嚴肅了幾分：“孫同志啊，程曦同志不光沒慌，還給我們提供了非常關鍵的線索。這可不光是膽量的問題，是腦子清楚、反應快，心理素質過硬。”
孫麗娜看著老杜和小葉看向自己的神情，有些懵了。
她本來想拿話壓一壓程曦，讓她在公安面前失態，沒想到程曦三言兩語就把話頭引到了她自己身上，反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這程曦看著溫溫軟軟的，沒想到心思這麼深。
她咬了咬牙，可程曦的表情依舊溫溫和和的，似乎剛才那些話只是隨口一說，並沒有針對誰的意思。
孫麗娜悄悄攥緊了手，看著老杜和小葉，勉強撐住笑容：“杜同志、葉同志，我不是那個意思.....”
話還沒說完，程曦便語氣自然地接了過去：“我知道孫同志沒有那個意思，但你看，剛才杜同志打斷你插話的時候，小葉同志也是先等杜同志把話說完才補充的。他們公安同志真的很辛苦，筆錄每一句都要記清楚，咱們多聊一句，他們就得多等一會兒。我其實也不是嫌你問得多，是真的怕筆錄做得太久，耽誤他們回所裡交差。”
老杜和小葉一聽，看向程曦的眼神又變了幾分，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姑娘不光救人時機靈，做筆錄的時候還惦記著他們的工作進度，從頭到尾想的都是別人的事。
這一對比，孫麗娜剛才一直打斷，確實讓他們有些煩躁，只是礙於情面不好開口。
老杜轉頭看向孫麗娜，語氣比剛才客氣但更公事公辦：“孫醫生，說實話，我們幹公安的，最怕的不是歹徒，而是筆錄做不透，回頭領導問起來不好交代。你在這兒確實不太合適了，要不你受累，到院裡等等？”
小葉也合上記錄本站起身來，朝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被老杜和小葉同時這麼一請，孫麗娜臉上徹底掛不住了，臉漲得發紅，張嘴想找個藉口留下，可剛才程曦那句“怕耽誤他們回所裡交差”已經把她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她咬了咬牙，說不出別的話來，只好訕訕地站起來，拎起醫藥箱，硬邦邦地丟下一句：“那我先出去了，在外面等杜同志和葉同志。”
孫麗娜走出堂屋，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胸口堵得厲害。
她一抬眼，正對面晾衣繩上掛著一件秦岸的軍裝。
孫麗娜想起秦岸穿著它的時候，肩背挺括、眉眼冷峻，整個人像一棵被山風磨出來的松樹。
整個大院也找不出第二個比他更俊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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