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拎著飯盒的大姐看不下去了，皺著眉頭衝程曦說：“人家護士也不容易，不就多跑了幾步路嗎，至於把人逼哭嗎？”
另一旁的老太太也跟著嘀咕：“現在的年輕人，脾氣真大。”
“就是，跑幾趟腿怎麼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你看人家護士都哭了，為難人家幹什麼”。
圍觀的人紛紛指責起程曦。
程曦看著周圍指指點點的人群，又看了看紅著眼眶裝委屈的護士。
這護士擺明了是想用眼淚把她架在“欺負醫護”的火堆上烤。
不就是演嗎，誰不會啊。
程曦垂下眼，再抬起時臉上也帶了幾分委屈：“護士同志，我怎麼會為難你呢？你看我的手，剛包紮完還沒顧得上休息，就聽說我愛人受了重傷。我從家屬院一路趕到醫院，手上還帶著傷。你讓我去取藥，我二話不說就去了，來回跑了這麼多趟，你怎麼反倒說我咄咄逼人？”
她把手臂上那截紗布亮出來，偏頭看著那護士：“這位護士同志讓我去取藥，指了個反方向，我繞了大半個住院部才找到藥房。她又讓我去領繃帶，領完回來才告訴我還需要膠帶。領繃帶、領膠帶全在同一個方向，卻分兩次讓我跑。每趟都讓一個手臂上有傷的人來回折騰。你們看，我這手，又要滲出血來了。”
圍觀的群眾表情開始鬆動，有人小聲說，“手上有傷還讓人跑這麼多趟。”
“是啊。這確實有些不太妥當。”
“醫護人員哪能分不清科室位置，這不應該啊。”
護士見圍觀的人開始動搖，眼淚又湧了上來：“同志，我也是一心想照顧好秦團長，真不是故意的。你要是覺得我做得不對，那我再給你道歉還不行嗎，你別這麼激動，傷口都滲血了……”
她刻意放軟姿態，想用一句輕飄飄的道歉糊弄過去，還暗戳戳襯托得程曦得理不饒人。
“護士同志，這跟激動不激動沒關係。”程曦打斷她，“你剛才說藥房出門右轉，右邊是開水房。你說繃帶和膠帶分兩次領，它們明明在相鄰的兩個科室。又讓我專程跑一趟送一張交接班時順路就能帶過去的記錄單。一次是記錯，兩次是疏漏，連著三次，你覺得像是意外嗎？”
人群裡有人皺起了眉頭，仔細琢磨了一下。
“也是啊，連著三次，這也太巧了吧。”
“可不是嘛，藥房在左邊，非說在右邊，一東一西差了整棟樓的距離。繃帶和膠帶明明就在同一條走廊，卻讓人家分兩次跑。這也太折騰人了。”
“可這護士都哭了，看著也不像是故意的啊”
“也不是誰哭誰有理啊。”
護士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聽見人群裡的議論聲開始轉向，攥著病歷夾的手指微微收緊，心頭泛起一絲慌亂。
不能再讓程曦說下去了。
她抬起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像是在替程曦圓場，又像是在替自己辯解：“同志，我承認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夠周到，可我真的沒有惡意。你手上還有傷，傷口都滲血了，要不你先回病房休息吧，剩下的我來處理就好。”
程曦看著她那副急著收場的模樣，心裡冷笑了一聲。
剛才還拿眼淚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現在看輿論轉向了，立馬換了一套說辭。
什麼“傷口都滲血了，你先回去休息”，聽著像是在關心她，說白了不就是想把她支走，讓這事趕緊翻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