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心猛地一提,低頭一看,那個鐵匣子的外殼在剛才的搏鬥中被撞裂了一道細縫,裡面的紅藍線被震鬆了幾根,指示燈正以不正常的頻率瘋狂閃爍。
但她很快發現,這不是定時引爆的訊號,指示燈閃爍的間隔雖然急促但毫無規律,而且沒有切換倒計時模式。
只是外殼撞裂了,某個小零件在短路。
“別慌!”她抬起頭朝人群喊道,“只是外殼鬆了,不是引爆訊號!大家都別碰它就行,要是這會兒慌亂擠到了哪根線,那可就真麻煩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自己的身體隔開周圍擠過來的人群。
一個乘客顫著嗓子問:“姑娘,你確定嗎?我、我害怕……”
程曦朝她點了點頭,聲音篤定:“我確定。大家別動,都別慌,公安局馬上就到了。”
頃刻間,車裡沒人敢動,連小孩都不敢哭。
引爆裝置的滴滴聲還在繼續,每響一下,就有人在黑暗中倒吸一口氣。
公交車終於到了公安局門口,車門一開,一個乘客立馬跳下車跑去報信。
很快幾個公安衝上車,拆彈專家緊跟其後,小心翼翼地從座位上拿起引爆裝置,迅速轉移到防爆罐裡。
車廂裡的眾人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帶隊的公安過來詢問情況,程曦剛說了兩句,人群后面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程曦同志?”
程曦轉過頭,老杜從車門大步走上來,手裡還拿著個資料夾。
他看了看被押著的灰帽子男人,又看了看程曦,臉上滿是驚訝:“又是你?你怎麼在這兒,剛才在車上跟他動手的,不會也是你吧?”
程曦還沒來得及答話,旁邊一個乘客搶著說:“就是她!這姑娘一針就把那人的手扎麻了,引爆器掉下來也是她接住的!”
另一個乘客也激動地補了一句:“我們一車人的命都是她救的!可厲害了!”
老杜聽完,滿是佩服地朝著程曦豎起大拇指:“程曦同志,你是這個!”
他剛說完,就看見程曦手掌上蹭破的那片擦傷,膝蓋處的褲子上也洇著一小片灰泥,邊緣還滲著淡淡的血絲。
旁邊一個老太太湊過來看了一眼,連聲說“哎喲這怎麼還流血了呢,趕緊的,趕緊送醫院”。
老杜把手裡的資料夾往旁邊公安手裡一塞,二話不說拽著程曦的胳膊就往車下走:“走走走,先去醫院把傷口處理了。”
程曦被老杜風風火火地拽到了縣醫院,剛進急診走廊,迎面就碰見高遠從病房裡出來。
高遠腳步一頓,目光在程曦手掌那片擦傷和膝蓋上洇著灰泥的褲腿上停了一瞬,眉頭立刻擰了起來:“程曦同志?怎麼回事?”
老杜在旁邊簡短地把公交車上的事說了。
高遠聽完沒多說,只說了句“跟我來”,便轉身領他們進了處置室。
“我自己來就行,小傷。”程曦坐在處置床上,看著高遠打開藥棉包,有些不自在地把手往回縮了縮。
“別動。”高遠托住她的手腕,用藥棉蘸了碘酒輕輕擦她掌心的擦傷,力道放得極輕。
她掌心的皮膚又白又薄,碘酒塗上去時她嘶了一聲,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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