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來,又給程曦夾了一筷子菜,瞥了秦岸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看看人家怎麼對你,再看看你自己。
秦岸低下頭繼續扒飯。
程曦看了他一眼,嘴角抿了抿,也低頭夾菜。
吃完飯,秦嶽說韓鐵山約了他下棋,便慢悠悠地出了門。
秦岸接到小張通知,臨時有緊急任務,匆匆換了衣服便往訓練場趕。
程曦今天在衛生院忙了一整天,身上有些乏,便早早洗漱,靠在床頭翻了會兒醫書,不知什麼時候歪在枕頭上睡著了。
翌日一大早,程曦推開房門,桌上已經擺好了白粥、炒雞蛋和一碟醃蘿蔔絲。
秦嶽坐在桌邊喝茶,見她出來,笑著招呼:“小程,過來吃粥。那臭小子天沒亮就起來熬的,我起來時他已經把灶臺上的火都關了。”
程曦在桌邊坐下來,拿起筷子。
秦嶽看了她一眼,又往碗裡夾了一筷子炒雞蛋,像是隨口嘮家常一般說道:“秦岸這小子啊,今天知道你們衛生院要去村裡搞什麼義診,五點鐘就起來了。我年紀大了覺少,聽見廚房有動靜,還以為是老鼠,出去一看,是他在淘米。他平時不太吃早飯,餓著肚子就去訓練。但我猜啊,他今天起這麼早熬粥,肯定不是為了我。”
程曦筷子頓了一下。
秦嶽繼續說:“這小子從小就不會說什麼好聽的。隨他爸,他爸也嘴笨,第一次去他岳母家,悶頭坐了一下午。”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又補了一句,“不過呢,嘴笨歸嘴笨,心裡比誰都細。你昨天隨口說義診要早起,他記在心上了。”
程曦低下頭,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熬得很糯,米粒都煮化了,入口軟綿綿的,溫度剛好,不燙不涼。
她又不由地想起他說“菜做多了”,還有那句“以後我都會給你送餐”。
秦嶽見她不說話,也不追問,只是再次開口:“他小時候養過一隻貓,那隻貓愛吃魚,他每天早上偷偷從廚房裡拿魚乾餵它,餵了大半年,誰都不知道。後來貓跑了,他蹲在院子裡哭了一下午,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對誰好從來不說,只是做。”
程曦抬起頭看著秦嶽,老爺子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院外,像是在回憶什麼很遙遠的事。“小程啊,爺爺老了,也不知道還能來幾回。秦岸那小子嘴笨,不會說好聽的,但他心裡實誠。他要是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程曦表情微微動了一下,隨即彎了彎唇:“爺爺,我知道了。”
秦嶽唇角彎了起來,不再多說。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夠了。
吃完早餐,程曦換了件乾淨的白大褂,挎上藥箱往衛生院走去。
今天是義診的日子,馮隊長昨天特意在排班表上圈了她的名字,她得早點到。
走在巷子裡,她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
幾個嫂子端著洗衣盆從她身邊走過,跟她打了聲招呼便匆匆往前走,走出幾步又回頭看她一眼,湊在一起低聲嘀咕著什麼。
自從上次張蕾拉著大家讓她給嫂子們看病之後,大院裡的嫂子們對她一直挺熱絡的,今天怎麼突然又變了味。
她心裡滿是疑惑,腳步不由得慢了半拍。
剛拐過巷口,就聽見李靜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嗓門又急又亮:“你們胡說八道什麼!程曦怎麼可能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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