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岸眉頭微微擰了一下,想也沒想地說,“小張,我們去巷子那邊看看。”
小張鎖好車門,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後。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中午,程曦把鋼筆擱在桌上,揉了揉手腕。
資料全部譯完,譯文謄寫得工工整整,連幾處需要特別說明的專業術語都單獨列出了註釋。
周沐拿起那疊譯文從頭翻到尾,手指在幾處關鍵引數上逐行核對了一遍,然後抬起頭,滿臉都是“撿到寶了”的驚喜:“程曦同志,你這效率也太高了,一上午全搞定了。”
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信封,推到程曦面前,“這是全部酬勞,一共六百塊。你收好。”
程曦低頭看了看信封的厚度,又推了回去:“周沐同志,這麼多我不能收。”
周沐連連擺手,又把信封推回來:“你收下,你要是不收我下次都不好意思再找你。這批裝置是外貿公司的大單子。再說了,你翻的質量比市裡那些翻譯強多了,這錢是你應得的。”
他說完又朝盧紹元使了個眼色。
盧紹元接收到訊號,笑著說:“周沐難得這麼大方,你就別跟他客氣了。”
程曦推辭了兩回,實在拗不過,只好把信封收進挎包。
何麗華正好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廚房出來,笑著招呼大家趕緊坐下吃飯。
飯桌上,何麗華一個勁地給程曦夾菜,嘴裡唸叨著“在災區肯定沒好好吃飯,你看這下巴都尖了”。
周沐坐在盧紹元旁邊,一邊扒飯一邊拿胳膊肘捅他,下巴朝程曦那邊抬了抬,眼神里寫滿了“這麼好的姑娘你還等什麼,趕緊上啊”。
盧紹元偏頭瞪了他一眼,但耳根卻悄悄紅了。
周沐見他這副德性,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低頭扒了兩口飯,又忍不住拿眼角的餘光去瞟對面兩個人。
吃完飯周沐把盧紹元拉到一邊,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往他手裡一塞,壓低嗓門說了句“我就幫你到這兒了”,然後朝程曦的方向努了努嘴,轉身先出了門。
盧紹元攤開手掌一看,是兩張票,電影票是今天下午的,《廬山戀》,縣城電影院唯一一部不用介紹信就能看的愛情片,整個縣城的年輕人約會都往那兒擠。
他把電影票攥在手心裡,掌心微微有些出汗。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正在幫何麗華收拾碗筷的程曦,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一些:“程曦同志,我送你吧。這邊有條近道,比走主街快不少。”
程曦把碗筷摞好,從廚房裡拎出挎包,朝何麗華笑著擺了擺手說何姨再見,然後跟盧紹元一起出了院門。
他們穿過一條窄巷,拐過一個街角,眼前忽然豁然開朗。
一個安靜的小公園鋪展在午後的陽光裡,長椅旁邊種著幾叢矮梔子,花香淡淡的。
幾棵銀杏樹的葉子還綠著,被風吹得沙沙響,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
程曦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盧紹元。
目光有些疑惑,盧邵元為什麼把她帶來公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