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快一個上午，快到中午的時候，王浩從樓上下來，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說了一句：“都查完了，讓等通知，咱們走吧。”
返程路上，陳母的電話打了進來。
陳秀芳接起來，陳母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急切：“怎麼樣，查完了嗎？”
陳秀芳說：“查完了，往回走呢！”
陳母連什麼情況也沒問，就滔滔不絕地講起來：“我今天一大早就起來了，看著表，估計浩浩開始體檢了，我就燒香，我跟保家仙說了，一定要保佑浩浩體檢合格，能順利入職。還跟他說了，要是成了一定得給我個信兒。”
陳秀芳把手機舉在耳邊，車裡安靜，沈臨風和王浩都能聽清。
沈臨風在前面開車，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陳秀芳有點莫名其妙：“那怎麼給信兒？”
陳母說：“我也不知道呢，天氣也很穩當，你說要是刮個風，下個雨啥的我不也知道了？頭吃午飯的時候，還來了倆搗亂的！”
“啥搗亂的？”一跟陳母說話，陳秀芳就被帶的說家鄉話。
“我正做飯呢，窗戶外頭來了兩隻喜鵲，在外面繞了兩圈兒，咕噠、咕噠兩下就落在了窗臺上，衝著屋裡‘呱呱’叫個不停，你說給我煩的呀，叫了好一會兒也不走，最後讓我轟走了。你說這多少年都沒來過了，偏偏今天來。”她說著嘆了口氣。
陳秀芳聽見“轟走了”三個字時，心裡忽然沉了一下。她沒有接話，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只說了句：“媽，我這邊訊號不太好，回頭再打給您。”不等陳母再說什麼，就把電話掛了。
車裡一片死寂。
沈臨風沒有回頭，王浩也沒有說話。陳秀芳靠在座椅上，想著那兩隻喜鵲，心裡堵的慌：媽呀，你怎麼這麼笨呢，人家那不是給你送信兒來了嗎？你怎麼給轟走了，兩國交戰都不斬來使，你這央求來的信差，不說點吉祥話還給轟走了。
她自認為不是迷信的人，可有時候某些事偏偏就卡在一個她解釋不了的節點上。
果然如陳秀芳所料，當天下午，剛到家不久，王浩就接到第三方的電話：“王浩，體檢結果裡你有兩個專案沒達標，谷丙轉氨酶數值偏高，血壓也偏高，按規定你可以複檢一次，後天還是去第二醫院複查。”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王浩握著手機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放下手機，又拿起，又放下，然後仰天長嘆：“我這算不算一步一個坎兒，九九八十一難？唐僧取經都沒我難吧！”
陳秀芳也很惆悵，沒興致幹別的，正窩在沙發裡看頭條，聽到王浩的聲音，知道發生了什麼，趕緊去了工作室開導他。
王浩原本躺在床上，這回坐都坐不住了，哭喪著臉，鬧肚子都是對姥姥的怨氣，可是又不能說，這怎麼能怪她呢，可是他就是怪。
陳秀芳心裡也是壓著一塊東西——明明都走到這一步了，偏偏卡在兩道最簡單的指標上。
她想咆哮兩聲，發洩發洩，可是不能啊，王浩比她難過。
沈臨風今天也沒出去，本來在臥室休息，聽到動靜出來，問了王浩情況，等他聽清楚了，才說：“谷丙轉氨酶偏高，多半是前晚沒睡好、吃得油膩了，血壓偏高也跟緊張有關，問題都不大，這個人家是有預見性的，要不怎麼會給複查的機會呢！”
看到王浩痛苦的表情，沈臨風一改往日的平和，態度變得嚴肅起來：“王浩你不用著急，兵來將擋，水來土吞，男人嘛，要經得起各種考驗，別說是一個體檢沒過，還有機會就是真的考不上日子，不也得過下去嗎？這樣，今晚早點睡，這兩天都飲食清淡些，我幫你配點藥，保你後天再去複查，指標會回到正常範圍裡。”他的語氣不急不慌，給了王浩和陳秀芳很大的底氣。
陳秀芳看沈臨風說話了，也說：“是啊，你沈伯伯是醫生，這點事難不住他，浩浩你就放心吧！”
王浩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可也是一臉的一言難盡。
這三天，沈臨風每天按量給王浩用藥，飲食上也做了調整，油鹽都減了大半。
第三天凌晨，陳秀芳比誰都早醒，天還沒亮透就撥了陳母的電話，這次她沒再多解釋，只一句話：“媽，今天王浩複查，要是再有喜鵲來，您別轟了——那就是來報信兒的……”
“啥？”陳母吃驚後馬上恍然大悟，趕緊追問，“誒呀，我怎麼沒想到呢？那浩浩體檢合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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