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芳剛開口問起冬雪,張姐的語氣就沉了下去,壓低聲音嘆了口氣:“秀芳啊,冬雪她……出大事了。”
陳秀芳的心瞬間揪緊,追問之下才知道,冬雪半年前查出重病,折騰了大半年,身體垮得厲害,前段日子實在撐不住,才咬牙把西合院賣了湊醫藥費,自己開始是隨身照顧冬雪的,可是她家人來了以後,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她也就辭了工,重新找了戶人家做保姆。
“我現在正忙著呢,九點半要出去買菜,到時候咱們在商場門口的便利店見一面,詳細跟你說。”張姐匆匆交代完,就掛了電話。
陳秀芳握著手機的手僵了一會兒,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她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冷風捲著細碎的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
為了躲寒,她轉身進了附近的商場。
這會兒商場裡沒什麼人,店鋪的音樂輕飄飄地響著,導購員們聚在一塊兒閒聊,顯得有些冷清。
陳秀芳找了個靠窗的休息椅坐下,把那包土特產放在腳邊,掏出手機點開寫作APP。
螢幕上的游標閃了又閃,她卻一個字也敲不出來。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和冬雪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陳秀芳盯著手機螢幕上跳動的游標,指尖懸在鍵盤上方,半天落不下去,心裡的疑惑像一團越纏越緊的線,扯得她胸口發悶。
她忍不住輕輕呢喃:“怎麼會呢……冬雪怎麼會生病啊……”
在她眼裡,冬雪從來都是那種自帶光芒、無堅不摧的女人。
她是暢銷書作家,筆下的故事字字入心,粉絲無數,動輒幾十萬的稿費入賬,怎麼看都該是衣食無憂、順風順水的模樣。她那般有能力,把自己的日子過得井井有條,把西合院打理得雅緻清幽,連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從容篤定,怎麼會突然就垮了?
不過一年光景,怎麼就淪落到要賣房湊醫藥費的地步?
陳秀芳下意識地皺緊眉頭,心裡一遍遍盤算著。
那座西合院,地處核心地段,灰瓦青磚,獨門獨院,擱現在的市場價,怎麼也得上千萬啊!
上千萬的房子,說賣就賣了……得是多嚴重的病,才能把這麼大一筆錢都耗光?
她越想越心驚,越想越不解。
冬雪是實打實的暢銷書作家,不是那種小打小鬧的網路寫手,她的書常年霸佔暢銷榜,版權費、稿費、改編邀約源源不斷,按理說手裡應該攢了不少積蓄才對。就算是得了重病,也不至於一下子就掏空所有,還要賣掉住了那麼多年的根吧。
一個個疑問冒出來,攪得陳秀芳心神不寧,心裡多了幾分危機感。
她關掉寫作APP,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轉頭看向窗外飄著的細雪。
寒風捲著雪沫子拍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水痕,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凌亂不堪。
她實在無法接受,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動輒揮筆寫盡人間煙火的女作家,那個笑著跟她說“人要為自己而活”的好朋友,會突然遭遇這樣的變故。
可是張姐來了之後她才知道,事情己經發展到了讓她感到炸裂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