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八年前的同學聚會,她又見到了他。他變了好多,西裝革履,肚子也鼓起來了,一看就是過得很好的樣子。”
“他見到冬雪,眼睛都亮了,拉著她的手,非要請她吃飯。”冬雪心裡的傷疤又被扒開,她哪裡肯,聚會散了以後,男人每天給她打電話,電話不接就發信息,拉黑了他就去找她,她去哪裡他就去哪裡找,最後架不住幾個老同學勸,就去了。酒過三巡,他跟冬雪說,他這些年過得一點都不好。”
“他說,那個縣長千金,在他兒子三歲的時候,嫌他沒情趣、不會浪漫,也掙不來大錢,丟下兒子和他離婚走了。”
“他說,他這些年,每天都被良心折磨著,他從來沒忘記過冬雪。他求冬雪,給他一個彌補的機會。”
張姐當時忍不住插嘴問冬雪:“那你就答應了?”
“冬雪說她一開始也拒絕了。說他是單身了,可自己也不想再摻和這些事。還告訴他,她現在能靠稿費養活自己,不缺錢,也不缺陪伴。”
“可男人不聽。他說,他在北京有生意,有好幾套房子。他特意把這個西合院買下來,送給了冬雪,說讓她別再到處漂泊了,有個安穩的家。”
陳秀芳忍不住問:“那麼說男人己經為他當年的錯誤徹底後悔了,那她們為什麼沒結婚?”
張姐說:“我也是這麼問的。冬雪說男人的兒子十幾歲了,他不接受冬雪。男人說,那孩子從小沒了媽,性子敏感,讓冬雪彆著急,慢慢來,孩子是懂事的孩子。”
“冬雪聽了,她以為他們以後能有個完美的結局,畢竟月老欠他們的,她以為終於能等到一個安穩的結局了。誰知道……他去非洲出差,說是考察專案,結果感染了埃博拉病毒,沒幾天就沒了。”
說到這裡,張姐和陳秀芳兩個人都很難過,冬雪這是什麼命啊,這男人也是,也太慘了!
菜市場人來人往,兩個婦女站在一旁為另一個女人落淚。
很久,張姐才接著說:“冬雪沒跟家裡人說這些事。她們只知道冬雪在北京有個西合院,是一個男人送的。她們知道一個西合院的價值,知道不是那男人一定很有錢,猜測著兩人的關係,卻從來沒問過冬雪過得好不好,只覺得她是走了狗屎運。”
“冬雪告訴我她寫小說有兩個賬號。”她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因為第一個號寫小說總也不好,她就突發奇想用她姐曉蘭的身份資訊又註冊了一個寫,結果那號上第一本就火了。稿費都打在曉蘭卡上的,卡一首在冬雪手裡,曉蘭也不知道她每月賺多少錢,但她每月給曉蘭打一萬塊,算是報答她借身份資訊的情分,可能正是這一萬塊錢,讓曉蘭猜到了冬雪收入不菲。”
冬雪說她找我的前一天,她去取錢,發現卡被凍結了。冬雪說這些時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她給曉蘭打電話,曉蘭首接跟她說,卡她補了新的,錢在她手裡。她說,想拿錢可以,把西合院過戶給她。”
陳秀芳氣得渾身發抖:“這叫什麼事啊!她還是人嗎?”
“是啊,這是個姐姐嗎?”
“是親的嗎?”陳秀芳問道。
“一奶同胞。”張姐抿了抿嘴,“冬雪問她,我死了以後,東西不都是你的嗎?”曉蘭卻說,怕那男人的家人回來搶房子,夜長夢多。她媽在電話那頭也跟著幫腔,說冬雪不懂事,心眼太少,不知道為家裡著想。”
陳秀芳嘆了口氣,“唉!她們確實是為家裡著想!就不顧冬雪死活。”
“張姐說冬雪當時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地說,張姐,我求你個事。你幫我找個靠譜的房產中介,我要把這房子賣了。我想治病,我想活下去。我當時就哭了,我能不幫她嗎?我不幫她,她怎麼活!”
“後來的事,就像一場鬧劇。
房子怎麼賣出的,賣給了誰我都不清楚,是冬雪自己安排的。冬雪拿到錢的那天,曉蘭知道她妹妹把房子賣了,她再怎麼折騰也到不了自己手裡了,人家連醫院都沒去,揣著新補的銀行卡,買了最早的一班高鐵,回了東北。
冬雪的媽倒是沒走,在醫院附近租了個小房子,說是要照顧女兒。
那天,冬雪用賣房的錢,住進了VIP病房。她得知曉蘭走了,一時有些恍惚,看著張姐,淡淡地說,我姐拿走的那些稿費,少說也有幾百萬。她拿走就拿走吧,夠她兒子娶媳婦、買房子了。”
陳秀芳聽得心裡堵得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張姐接著說:“就在那天,冬雪她媽一個人去了醫院,把冬雪罵了一頓,主要意思就是房子不該賣,然後又罵了我,說我是幫兇,要不是我,冬雪怎麼能賣得成,說我是攪家精,專門攪和別人家,讓我滾,滾的越遠越好。冬雪也讓我走,你說招的醫生,護士,病人,家屬都過來看熱鬧,我羞得臉發燒,當時就跑了。”
張姐這幾個月憔悴了些,看上去老了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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