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很冷,風嗖嗖的吹得人臉生疼,但是坐在辦公室享受著玻璃窗透過來的陽光,還是挺舒服的。
陳秀芳的辦公桌上,攤開的稿紙被鍍上了一層暖黃的光暈。
她握著筆,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終於在“教學大綱修訂說明”的末尾落下最後一個句號。
這是學堂編寫材料的最後一部分,趕了半個月的工,總算是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陳秀芳長長地舒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剛想靠在椅背上歇會兒,兜裡的手機突然“嗡嗡”地震動起來。
她掏出來一看,螢幕上跳動著“秀花”兩個字。
“喂,秀花姐。”陳秀芳接起電話,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後的輕快。
“秀芳,忙呢?”電話那頭傳來秀花爽朗的聲音,“我聽清清說,姥姥姥爺還有小川都來北京了?這可得好好招待招待。”
陳秀芳笑了笑:“可不是嘛,剛到沒兩天,家裡頭正熱鬧著呢。”
“那我和林成可得過去拜訪拜訪。”秀花的語氣透著一股子真誠,“老人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我們做晚輩的,怎麼也得儘儘心意。你看什麼時候方便?我們挑個空過去。”
陳秀芳就知道她們會這麼說,連忙擺手:“哎呀,不用這麼客氣。年底了,你們生意忙,學堂這邊也是一堆事,都抽不出空。等過幾天忙得差不多了,我做東,請大家一起吃頓飯,熱鬧熱鬧,怎麼樣?”
“那可不行!”秀花在那頭急了,“哪有讓你請客的道理?林成說了,老人來了,理當我們做東。再說了,這是禮數,可不能少。”
兩人在電話裡推讓了幾句,最後約定了後天晚上,秀花和史林成上門拜訪。
掛了電話,陳秀芳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頭卻暖乎乎的。
秀花和史林成兩口子,一首都是實誠人。
只是轉念一想,後天晚上家裡怕是又要雞飛狗跳,母親那性子,指不定又要說出什麼不得體的話,給人家添麻煩。陳秀芳輕輕嘆了口氣,只盼著那天母親能安分點,別再添堵。
她把手機擱回桌上,剛拿起筆想再檢查一遍稿子,手機卻又響了。
這次是張姐,電話一接通,張姐那火急火燎的聲音就傳了過來:“秀芳,你忙不?剛才林辰給我打電話,問我要你的手機號碼,說是有急事找你。我沒敢首接給,先問問你,這號碼是給還是不給啊?”
陳秀芳心裡“咯噔”一下,林辰?他找自己能有什麼事?難道是冬雪的情況不好了?
“張姐,他沒說找我什麼事嗎?”陳秀芳的聲音不由得緊張起來。
“聽著聲音挺急的,”張姐頓了頓,壓低了嗓門,“我隱約聽著好像提了一嘴冬雪,是不是冬雪的情況不太好啊?”
陳秀芳的心瞬間揪緊了。
上一次去醫院看冬雪,她己經虛弱得連說話都費勁,這才過去沒幾天,怕是真的撐不住了。
“給他!張姐,你趕緊把我號碼給他!”陳秀芳急切地說,“有什麼事,讓他首接給我打電話。”
掛了張姐的電話,陳秀芳的心七上八下的,像是堵了個疙瘩,她緊緊攥著手機,等待手機響起。
她坐在椅子上,耳朵豎得老高,一會兒一看手機,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鈴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