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啟筆記型電腦，戴上耳機，不一會兒就沉浸到了冬雪筆下的故事裡。
辦公室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鍵盤敲擊的噠噠聲。
小川埋頭整理著資料，他有時整理，有時停下來看一會兒，似乎在回憶曾經的功課，偶爾抬頭揉揉發酸的脖子，回頭看見大姑對著電腦螢幕，眉頭微蹙，神情專注，便也不敢打擾，只是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活兒。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燈次第亮起，將學堂的窗戶映得暖融融的。
小川看著窗外的夜色，又看看身邊認真寫作的大姑，突然覺得，這樣的時光，安靜又踏實，比在家抱著手機刷影片有意思多了。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的氣氛像是被冬日暖陽曬化了的積雪，漸漸變得溫潤和諧起來。
史玉清知道小川在北京待不了幾天，便主動攬下了帶他遊玩的差事。有時她店裡不忙，就親自領著小川滿城轉，去故宮看紅牆白雪，去什剎海踩冰車，去南鑼鼓巷吃遍那些藏在衚衕裡的小吃；有時店裡走不開，就叫劉瑾瑜作陪。劉瑾瑜是個北京胡同串子，嘴甜腿勤，帶著小川鑽那些地圖上都難找的老胡同，聽大爺大媽嘮嗑，看鴿哨盤旋在灰瓦屋頂的上空，嘗衚衕口大爺賣的冰糖葫蘆，酸甜的糖衣裹著飽滿的山楂，一口下去，滿是老北京的煙火氣。小川每天玩得滿頭大汗，回來時兜裡不是揣著兔兒爺掛件，就是攥著幾張手繪的衚衕地圖，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不過，小川都是上午去玩，他下午得去學堂工作。
史玉清心裡也惦記著王浩。她知道王浩悶在家裡難受，便琢磨著讓他也找點事兒做。下午天氣相對暖和點，花店清閒的時候，她就接王浩過來幫忙。
王浩樂得這樣呢，晚上看書到半夜，上午起來又看書，下午到花店不僅可以放鬆神經還可以看到史玉清，當然樂此不疲。
起初他還是坐在輪椅上幫著理理花枝、包包花束。
沒兩天，王浩就琢磨出了新門道。
眼瞅著要過年了，來買花的人大多是圖個喜慶，不是買年宵花，就是買花束送人。他看著店裡那些包裝得中規中矩的花束，突然靈機一動，跟史玉清提議：“悅悅，咱們能不能推出一個‘新年福袋花束’的專案？”
史玉清來了興趣，湊過來問：“怎麼個福袋法？”
王浩指了指旁邊堆著的小雛菊、康乃馨，又指了指牆角的銀柳、冬青：“你看，過年大家都圖個吉利，咱們可以把這些寓意好的花搭配起來，做成小福袋。裡面放一枝銀柳，寓意‘銀柳到家，興旺發達’；放一枝冬青，象徵‘紅紅火火’；再配幾朵小雛菊，代表‘吉祥如意’。然後在福袋上繫上紅絲帶，掛個小福字掛件，價格定得親民點，二十塊錢一個，肯定好賣。”
史玉清聽完，眼睛唰地亮了：“這個主意好！既不浪費邊角料，又符合過年的氛圍，太妙了！”
說幹就幹，王浩坐在輪椅上，指揮著王麗和劉瑾瑜挑選花材，自己則琢磨著福袋的包裝樣式。
他選了紅色和金色的包裝紙，將花材修剪得長短適中，錯落有致地放進小巧的福袋裡，再繫上燙金的紅絲帶，掛上紅彤彤的小福字，一個個精緻又喜慶的新年福袋花束就成型了。
果然，這福袋花束一擺上貨架，就成了爆款。路過的行人看著討喜，紛紛掏錢購買，有的買回去擺在自家客廳，有的買了當伴手禮送人。
沒幾天，店裡就賣出了上百個福袋，營業額蹭蹭往上漲，比平時翻了一倍還多。
史玉清和劉瑾瑜、王麗樂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兒地誇王浩：“浩浩，你可真是我們花店的招財貓！”
王浩聽著這話，心裡也美滋滋的，覺得自己終於能幫上忙了，不再是那個只能待在家裡的“閒人”。
史玉清覺得王浩不做生意可惜了，每次他來，都能給自己出出點子，這可是他衍生出來的“功能”。
陳秀芳的日子也過得充實而忙碌。
上午她守在學堂，盯著老師們上課，盯著學生的安全，無聊時也和家長聊聊天，瞭解瞭解家長心聲，反正是一刻也不得閒。
下午小川來學堂報到，幫著整理資料、分發教具，把她從繁雜的事務中解放出來。陳秀芳便躲進自己的辦公室，戴上耳機，全身心投入到冬雪的小說裡。
冬雪的文字細膩而溫柔，字裡行間滿是對生活的熱愛。陳秀芳捧著那本厚厚的筆記本，彷彿能感受到冬雪在病床上寫作時的心情。她順著冬雪的思路，將那些未寫完的情節一一鋪展，給書中的人物安排了一個溫暖的結局。她寫女主角歷經坎坷，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寫那些曾經的遺憾，都化作了成長的養分。筆尖在鍵盤上跳躍，螢幕上的文字越來越多，陳秀芳的心裡也越來越踏實。
終於，在臘月二十八的晚上，陳秀芳敲下了最後一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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