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開了，陳秀芳一邊往鍋裡下著彩色餃子，一邊笑著跟張老太太嘮起了家裡的小保姆小翠：“阿姨，我跟您說個事兒。我家新找的那個小保姆小翠，人勤快，手腳也利索。這不趕上過年嘛，她租的那間屋子暖氣壞了，大冷天的沒法住了，我尋思著讓她來我家湊活幾天。可您也知道，我家今年人多，擠得滿滿當當，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張老太太一邊認真聽一邊把剩下的餃子放進冰箱。
陳秀芳用漏勺輕輕攪動著鍋裡的餃子，看著那些紅的綠的白的小傢伙在水裡翻滾，“我剛才一進您這屋，就突然想您這兒雖然不大，但就您一個人住著，多一個人住的下，也免得冷清。要是小翠來您這兒住幾天，不知道您願不願意？”
張老太太關冰箱門的手頓了下，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
她一個人住了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屋裡安安靜靜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猛地要添個人進來，心裡難免有些不自在。
陳秀芳看她沒吭聲，覺得自己有些冒失了，趕緊又把話說得周全些：“阿姨您別擔心，小翠這姑娘性子文靜，不愛吵鬧，手腳還勤快。她來住的話，每天早上幫您做個早飯和午飯應該沒有問題，讓她早上出門前給您把菜配好，您熱一熱就能吃。平時家裡缺個油鹽醬醋，買袋米扛桶水的活兒，也能讓她搭把手。
當然這都是暫時的，等過了年，她那出租屋暖氣修好了，想讓她走想讓她留都隨您。要是你們倆相處得融洽，她樂意長住，您也不嫌棄，那就算她租您一間房，還能給您做個伴兒，多好啊。”
張老太太聽著陳秀芳的話，心裡的那點猶豫慢慢鬆動了。
她今年入冬以後，腿是一天比一天沉，早上爬起來都費勁，有時候懶得開火，就啃塊麵包，喝袋牛奶對付一頓。要是有個姑娘在身邊幫襯著做口熱飯，跑跑腿，確實能省不少事。再說，這姑娘是陳秀芳介紹來的，肯定錯不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不太利索的腿，又抬眼看向陳秀芳，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試試也行，你這孩子，倒是替我想得周全。”
陳秀芳見她鬆口，心裡一下子亮堂起來，連忙說：“主要是小翠這姑娘靠譜，我才敢跟您提這茬。”
張老太太點了點頭，又問：“那你們都商量好了？這孩子願意來？”
陳秀芳淺淺一愣，笑著擺手：“我這是剛進您屋看著您這冷清勁兒，才突然冒出來的主意。還沒跟小翠說呢。不過您要是願意，我回去跟她好好說說，她應該樂意。這姑娘離婚了，一個人在北京打工，也不容易，能有個安穩的地方住，還能跟您做個伴兒，我想她是高興的。”
張老太太的堅持不得不向衰老低頭：“好，那我就答應了。讓她來吧，你看我這亂的，人老了，不知咋滴，還越來越懶了。”
陳秀芳明白，她這哪兒是懶了，是體力越來越不行了，臉上帶著笑意，手裡的漏勺輕輕推著：“太好了阿姨！您放心，我回去一定跟小翠交代清楚，讓她好好照顧您。”
鍋裡的餃子己經浮起來了，圓滾滾的，透著誘人的色澤。
陳秀芳麻利地把餃子撈出來，盛在碗裡，“阿姨，您這歲數，也該找個保姆了。”
她把餃子遞到張老太太面前：“來，快嚐嚐！剛出鍋的，趁熱吃才香。”
張老太太夾起一個餃子放進嘴裡，鮮香的汁水在舌尖散開，心裡也跟著暖乎乎的。
“秀芳，這餃子真香，好吃！”
吃了幾口，突然想起來了，“你快回去吧，一家子人呢，我這老婆子今天己經過年了！”
最後一句話說的陳秀芳心裡發酸，可是她真的不能留下陪她，現在家裡的條件不允許她留下，更不允許邀請張老太太過去，她只能先回去。
陳秀芳走到門口換鞋，手剛碰到門把手，又猛地縮了回來，轉身看向出來送她的張老太太，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意：“阿姨，還有個事兒，我想麻煩您。”
張老太太正看她，聞言問道：“啥事？你說唄，跟我還客氣啥。”
陳秀芳搓了搓手，聲音放得柔和：“是關於王浩和悅悅的。您也知道，之前您幫著提了讓她們和好的事，倆孩子處得挺好的。我想著，他們歲數都不小了，原來也有感情基礎，正月里正好有空，能不能麻煩您跟史家說說，把倆孩子的親事給定下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們家這邊，是真心實意喜歡悅悅這姑娘。王浩年後就要做康復治療了，以後他們倆的日子肯定差不了。我只是擔心悅悅剛認識時間不長，萬一史家那邊不捨得這麼快就嫁了……您老面子大，說話也有分量，這事您出面，肯定能成。”
張老太太聽完，眼睛笑成了一條縫，爽快地回答：“嗨，這事兒啊！你早說！”
她撩了撩頭髮，語氣乾脆利落：“好啊，都說一事不煩二主，定親這事兒，自然也該我給牽個線！悅悅那丫頭品行在這兒擺著呢，今天她和司機來送飯，我看比以前更漂亮了呢，你也對她知根知底，跟王浩簡首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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