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哽咽著把憋了一整晚的委屈全倒了出來。
“阿姨……我前夫,他昨天找到我出租屋了。”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攥著抹布的手青筋暴起,“本來我約好玉環逛街吃飯,提前過個年。結果出門前他連著打了三個電話,我不想理他,沒接,他就發信息威脅我,說不接就鬧得我沒法在這兒住。我以為他是詐我,哪知道……哪知道等我收拾好準備出去時,一開門,他就闖進來了!”
小翠吸了口涼氣,眼淚掉得更兇了:“他喝了酒,一身的酒氣。我跟他吵,說都離婚了還來糾纏什麼,他不聽,上來就捂我的嘴……陳阿姨,他不是人啊!”
這話像一塊石頭砸在陳秀芳心上,她心頭一震,猛地攥緊拳頭,胸口氣得一陣陣發悶。
“他怎麼了?”陳秀芳的腦子有些短路。
“他……他……”小翠實在說不出口,眼圈一紅,哭了起來。
“畜生!”陳秀芳瞬秒明白了,她咬著牙罵了一句,伸手扶住小翠搖搖欲墜的肩膀,“那你當時怎麼不報警?這種事絕對不能忍!”
小翠哭得更厲害了,頭搖得像撥浪鼓:“他威脅我……說我敢說出去,就弄死我,還說要去我老家鬧,讓我爸媽都沒臉做人。我嚇壞了,玉環打電話問我怎麼還不出去,我只能騙她說肚子疼,是例假來了……她知道我有痛經的毛病,在電話裡確認我沒大事後,就和另一個和她一起住的姐妹走了……”
她哽咽著,肩膀一抽一抽的:“我昨天晚上一整晚沒睡,睜著眼睛到天亮。我怕他再來,怕他真的說到做到……今天腦子裡全是這事,魂都快沒了……”
陳秀芳聽得心口發疼,看著小翠哭得通紅的眼睛,心裡又氣又疼。
她抬手幫小翠擦了擦眼淚,沉聲問道:“小翠,你跟他離婚,是不是他本來就不願意?是不是他一首就沒放過你?”
小翠點點頭,眼淚砸在手背上:“當初我發現他xd時,家裡己經債臺高築了,天天來要賬的,我看日子實在沒法過,就提出了離婚,他不同意,還動手打我。我實在熬不下去,跑出來打工,好不容易才離成。我以為離了就清淨了,沒想到他還是找來了……陳姐,我該怎麼辦啊?我一個人在北京,沒個靠山,我也不想給家裡惹麻煩,我爸媽都是本分農民,他們為了我己經操碎了心……”
陳秀芳看著她無助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更盛,同時也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她拍了拍小翠的後背,語氣堅定:“你別怕,這事咱不能就這麼算了。他這是犯法!你聽我的,咱報警,讓警察來收拾他!天底下沒有王法了?他還敢這麼無法無天!”
陳秀芳看著小翠哭得幾乎暈厥的模樣,心裡的怒火與心疼交織在一起,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隻發洩情緒的時候,得幫小翠把事情處理好,讓那個畜生付出代價,得到應有的懲罰,這樣小翠才能安心生活。
“小翠,你先別哭,聽我說。”陳秀芳扶著她的胳膊,語氣沉穩得像是給她吃了顆定心丸,“報警得有證據,不然警方不好立案。你想想,他對你做了那種事,有沒有留下什麼能證明的東西?”
小翠愣怔了一下,淚眼婆娑地看著陳秀芳,眼神里滿是茫然:“證據?啥……啥是證據啊?我不懂這些。”
她一個農村出來的姑娘,沒讀過多少書,遭遇這種事己經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會想到保留證據。
陳秀芳耐著性子解釋:“就是能證明他傷害你的東西。比如他撕扯你的衣服,衣服是不是壞了?還有床單上有沒有留下痕跡?你有沒有洗掉他的痕跡?身上有沒有被他抓撓的傷口?這些都是能幫你說話的證據。”
小翠順著她的話仔細回想,眼淚還在往下掉,聲音卻比剛才穩了些:“我……我昨天嚇得不行,他走後我就洗了澡……身上沒有太明顯的傷,就是胳膊被他攥得有點青。衣服……衣服被他撕壞了,還有床單,我看著就噁心,換下來扔垃圾袋裡了,想著今天上班了時一起拿下去扔了,結果竟然忘了……”
“沒扔最好!”陳秀芳猛地攥了攥拳,眼裡閃過一絲光亮,“衣服和床單都是重要證據!上面可能會有他的生物痕跡,警方能提取出來做鑑定,這是最有力的證明。”
她頓了頓,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廚房門外——客廳裡,陳秀江還在陪著小川他們打撲克,時不時傳來幾聲笑鬧。
陳秀江是警察,這種事找他幫忙,肯定比自己瞎跑管用得多。
可今天是大年三十,家家戶戶都在團圓,這時候把這種糟心事告訴弟弟,會不會掃了全家的興?而且母親本來就針對小翠,這事她要知道了,會不會又要大鬧一場?
陳秀芳心裡天人交戰,猶豫了片刻。
看著小翠那副孤苦無依、瑟瑟發抖的樣子,她想到了自己剛來北京時的各種窘迫……狠下心來——過年重要,可公道更重要!
過年年年有,小翠的不幸一輩子就這一次己經是極限了,她前夫那種人,這次放過他,指不定下次還會做出更過分的事,到時候遭殃的還是小翠。
“小翠,”陳秀芳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語氣格外認真,“我弟弟秀江是警察,這事找他幫忙,他肯定能幫你主持公道。不過這事得你願意,畢竟涉及到你的隱私,我不能替你做主。你想清楚,要不要告訴他,要不要報警?”
小翠聽到“警察”兩個字,身體明顯抖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恐懼,下意識地搖頭:“他說……他說我敢報警,就弄死我,還去我老家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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