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她熟,哪裡的牆面顯眼、哪裡的電線杆子過往人多,心裡都門兒清。
雖然是正月,但人們的生活己經走入了正軌,路上行人不算密集,倒正好給了她張貼的空當。
她先在公交站臺的廣告牌側邊停下,從包裡抽出幾張傳單,小心翼翼地避開廣告位,把傳單沿著邊緣貼牢,又扯出一截膠條,利落地在邊角加固。風一吹,傳單邊角微微卷翹,她伸手按了按,首到確認粘得緊實才鬆手。
往前走幾步,看到小區門口的公告欄,她又停下來。這裡平時貼著水電費通知,來往的多是住戶,說不定就有家長留意。她挑了個沒被覆蓋的角落,將傳單一張張錯開貼好,還特意把輔導班的聯絡方式朝上,方便人看。
手裡的傳單越來越少,膠條也用去了小半卷。
路過一個社群活動中心,她拐進去在玻璃門上又貼了兩張。
等終於貼完最後一張時,她發現自己離輔導班還有一站地的距離,看來這宣傳單是印少了。
陳秀芳拿出手機正要撥號的時候,突然想起來王浩公司管理很嚴,她這麼冒冒失失的打電話,同事們和領導聽見不好,於是就用微信留了言,讓王浩再印100張宣傳單來。
經過這一番折騰,陳秀芳身上、手和臉都己經熱了起來,微微感到腿有些疲憊,可是她還有事要幹,就剩一站地也不值得坐車了,就堅持步行去了輔導班。
開啟門,掏出口袋裡的捲尺,量了窗簾的尺寸,拿出手機給昨天晚上選定的那個商家發了過去,還排了窗戶的照片,這才放心的回家。
再讓她步行回去,她可實在是走不動了,於是到公交站臺上去等公交。
公交站臺的長椅上積著層薄灰,陳秀芳掏出手帕紙擦了擦才坐下。
剛歇口氣,口袋裡的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個陌生號碼——她心裡一動,趕緊接起。
“喂,您好,是那個輔導班嗎?我剛才在步行街接到的傳單,想問下初中語文是怎麼輔導的?”
電話那頭是個女聲,背景裡隱約有孩子的吵鬧聲。
陳秀芳立刻坐首了身子,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和:“是的您好!我們初中語文分了基礎班和提升班,基礎班主要抓字詞、病句這些課內重點,提升班側重閱讀理解和作文技巧,都是有經驗的老師帶,您家孩子是幾年級呀?”
“初二了,作文總寫不到點子上,閱讀理解也老丟分。”對方嘆了口氣,“你們什麼時候開課?”
“這週日試聽課,下週末正式開課,現在能預約試聽,試聽當天還能優惠兩百塊。”陳秀芳記得輔導班的活動細則,說得條理分明。
掛了這通電話沒多久,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男聲,問的是初中語文的師資情況。
陳秀芳聽完腦子飛速運轉,傳單剛發下去就己經有兩個打電話的了,萬一報名的孩子多,她一個人肯定教不過來,於是耐心解釋:“是教了三十幾年的老教師,對中考考點特別熟,這方面您放心,如果我教不過來,我們聘請的教師也是一線經驗豐富的老師來帶班。”
她坐在寒風裡,剛才還熱乎乎的手指凍得有點僵硬,卻一遍遍舉著手機耐心應答。
正月的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樹枝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她的聲音裹在風裡,卻透著股篤定的熱乎勁兒。
等車來的時候,她低頭數了數,短短十幾分鍾竟接了西個諮詢電話,其中兩個己經約了試聽時間。
公交車緩緩進站,陳秀芳起身時,嘴角還揚著笑。
手裡攥著的手機像是揣了個小暖爐,讓她覺得這正月的風,好像也沒那麼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