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著鏡子轉了轉,裙子很合身,襯得她皮膚白皙,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精緻勁兒。
可她心裡卻有點空落落的——難道從今天開始她就要過一種全新的生活嗎?
鏡子裡的女孩穿著精緻的套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可眼神里的慌張藏都藏不住。
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心裡像揣了只兔子,怦怦首跳。
以前她以為,認回親生父母,日子就會變得輕鬆,能得到父母的愛,也許是貧窮限制了想象啊,她所渴望的愛只是公平的待遇,只是日子的細水長流裡,有人記得她愛吃的糖葫蘆,有人在她熬夜時遞一杯熱牛奶,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塞進精緻的套裙裡,去應付陌生的“太太圈”,去學著做一個“合格的史家女兒”。
她想起在陳秀芳家,進門時陳媽媽握著她的手給她溫暖,夏天會在她書桌旁放一碗切好的西瓜,那些細碎的、不用刻意去“適應”的關心,才是她一首想要的。
可現在,秀花媽媽的愛很濃烈,是漂亮的衣服、昂貴的珠寶,是幫她安排好一切的“周全”,可這些愛裡,總少了點她熟悉的溫度,讓她覺得像隔著一層薄紗,摸不真切。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輕嘆了口氣。原來認回親生父母,並沒有讓她得到想象中的“輕鬆”,反而多了許多要學的規矩、要應付的場面。
她怕自己學不會那些察言觀色,怕自己在那些精緻的太太們面前露怯,更怕自己在這樣的生活裡,慢慢變成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人——那個曾經在江姨借住的房子裡,和陳媽媽一起吃鹹菜喝粥也覺得開心的林悅,會不會慢慢消失?
“清清,好了沒?陳太太家離得不遠,再不走該堵車了!”秀花的聲音又一次傳來,帶著點催促。
史玉清閉了閉眼,對著鏡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她知道,不管多緊張,這一步都得邁出去。只是她悄悄在心裡告訴自己:不管以後怎麼樣,今天都得應付過去。
她攥了攥拳頭,拉開房門,努力讓自己的腳步看起來穩一些——但願今天,別出什麼岔子。
車子停在陳太太家別墅門口,史玉清跟著秀花往裡走,剛進客廳,就被滿眼的珠光寶氣晃了晃神——女賓們穿著剪裁得體的禮服,脖子上、手腕上的鑽石首飾在水晶燈下閃著光,男賓們則西裝革履,三三兩兩地站著聊天,空氣中飄著香檳和甜點的香氣。
客廳足有尋常人家兩個房子大,挑高的穹頂上懸著一盞水晶吊燈,上千顆切割面水晶隨著氣流輕輕晃動,即使白天也開著,把暖黃的光折射得滿室璀璨。
正對門口的牆面掛著一幅巨大的歐式油畫,畫下是一排鋪著酒紅色絲絨桌布的長桌,桌上擺著銀質燭臺與白瓷花瓶,瓶裡插著新鮮的紅玫瑰與香檳色洋桔梗,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角落的吧檯後,調酒師正搖晃著酒杯,旁邊的甜品臺更像一座小型城堡——三層的奶油蛋糕綴著可食用金箔,馬卡龍、慕斯杯按顏色排列得整整齊齊,連小餅乾都做成了天鵝的模樣。
保姆正穿梭其間擺放餐具,遠處的角落裡還架著一架白色鋼琴,琴師正除錯著音準,悠揚的旋律隱約飄進屋裡。
空氣裡除了香檳的清冽,還混著烤牛排的香氣與鮮花的甜香,每一處細節都透著精心打理的精緻,連角落的綠植都修剪得恰到好處。
這場面,史玉清只在電視上見過。
秀花拉著她的手,笑著朝幾位打扮雍容的太太走去:“張太太、李太太,好久不見!這是我女兒清清,剛認回來沒多久,你們多關照。”
史玉清深吸一口氣,學著之前秀花教的樣子,微微頷首,嘴角揚起得體的笑:“張太太好,李太太好。”
她聲音不大,卻清晰沉穩,倒沒露出半分慌張。
張太太拉著她的手細細打量,笑著誇道:“這孩子長得真俊,跟秀花你年輕時一模一樣!剛回來?以後可得多出來走動,咱們以後就是熟人了。”
“是啊,”李太太也跟著搭話,“看這孩子多文靜,比我們家那瘋丫頭懂事多了。清清以前在哪兒住呀?”
史玉清頓了頓,剛想開口,秀花先笑著接過話:“以前在老家跟著親戚,剛回來還不太適應,以後還得你們多帶帶她。”
她巧妙地繞開了細節,史玉清心下感激,順著話茬點頭:“確實還在適應,以後要向各位阿姨多學習。”
幾句話下來,史玉清漸漸放鬆了些,可畢竟不是這個圈子的人,太太們聊起新款的限量包、國外的度假莊園,她插不上話,只能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偶爾跟著笑一笑,倒也不算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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