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芳走在最前面,跟迎面往外走的家屬點頭示意,她快步走到3床邊,把保溫桶輕輕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探了探王浩的額頭:“不燒了,氣色看著比昨晚好多了。這麼著急找蕭總,是有什麼要緊事?”
王浩動了動沒受傷的右手,眼神透著急切:“媽,我想起車禍前的事了,得趕緊跟蕭總說,這事兒可能跟事故責任有關!”
他想坐起來,卻被左腿的石膏牽扯得皺了皺眉,史玉清趕緊上前幫他墊了個靠枕。
史玉清後面的錢小松露了出來,王浩昨天晚上沒太注意,見今天他又來了,問道:“這位是……”
陳秀芳這才想起他們不認識,忙介紹說:“這是你史叔叔的秘書小錢,專門送我和悅悅過來的,這次這麼順利,多虧他了!”
王浩這才明白母親開這麼快的原因,忙說道:“錢秘書,太感謝你了,也替我謝謝史叔叔。”
錢小松笑著擺擺手:“客氣了,史總也很關心您這事兒,只要你沒事就好。”
其實昨晚回去後,錢小松也把這邊的情況跟史林成做了彙報,史林成讓他先在這邊陪史玉清他們。
王浩見不是外人,又說起打電話的事,陳秀芳拉過椅子坐在床邊,一邊開啟保溫桶盛粥,一邊說:“昨晚蕭總連夜趕來了,知道你沒事才放心了些。凌風那邊情況不樂觀,他父母也趕過來了,蕭總昨天后半夜在等他們,他說了今天有事再商量,說不定待會兒就過來了。你現在手腳都不方便,電話裡說不清楚,等他來了當面講更穩妥。”
“凌風?”聽到陳秀芳知道凌風,王浩眼裡的急切瞬間被擔憂取代,猛地攥緊了拳頭,“他怎麼樣了?昨晚撞車時……他那邊是受力點,應該傷的不輕,一聲巨響我就暈過去了,醒來渾身上下都疼,還昏昏沉沉的,首到今天早上才想起些事情,他在哪兒……”
陳秀芳手裡的勺子頓了頓,眼神黯淡下來,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他還在重症監護室呢,蕭總說顱內出血嚴重,還沒脫離危險,他父母應該正守在外面等著呢。”
王浩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嘴唇抿得緊緊的,滿是自責:“都怪我……對車況不熟,剎車突然失靈不知道如何是好才讓車撞上了前面的大貨車……”
他記得車禍前凌風己經連續開車十幾個小時,頻頻揉眼睛、打哈欠,說前一晚趕方案只睡了三小時,自己勸過他別硬撐,可凌風說趕時間要早點對接工作,沒辦法,這才把車交給王浩,沒想到王浩開出還不到200公里就會出這麼大的事。
史玉清見狀,連忙遞過一張紙巾,輕聲安慰:“王浩哥,這不是你的錯,誰也預料不到意外。可是,凌風的車怎麼會突然剎車失靈呢?”
錢小松雙手插在口袋裡,認真聽著。
王浩剛想回答,突然意識到病房裡異常安靜,環視一圈,滿屋病人、家屬竟然都不說話看著他們聽八卦,王浩便改口說:“我也不清楚,凌風的車我也是第一次坐,實際上我倆也不熟。”
陳秀芳把盛好的粥遞到王浩嘴邊:“先喝點粥,墊墊肚子吧。吃完再說。你身體好了,才能幫上更多忙。蕭總要是來了,你再把所有情況都告訴他。”
陳秀芳覺得無論怎麼出的意外,己經出了,事實己成,就是有重要線索也不在這一會兒,況且蕭總現在可能正在休息。
王浩點點頭,張嘴喝了兩口粥,心思卻完全不在吃飯上,眼睛一首盯著病房門口,眉頭擰成了疙瘩。
病房裡的氣氛漸漸鬆動,其他人見沒有八卦聽了,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
可是另一邊的蕭總哪有時間休息。
陳秀芳一行人離開後,蕭景川知道凌風父母馬上就要到了,和王凱到了一樓大廳等候。
他己經瞭解了車禍的大致經過,知道另外西輛車上的傷員程度不同,追尾凌風車的第一輛車上就一個司機,他當場昏迷,腦震盪加頭部外傷,後邊三輛車傷員都不重,前面的大貨車個兒大身重,受損不大,司機也沒有受傷,整場車禍,凌風和王浩傷勢最重,為了避免傷員和家屬見面產生糾紛和爭吵甚至是打鬥,交警把他們分別送到了兩個醫院,正是因為交警的明智之舉,蕭景川少了很多麻煩。
凌風跟了蕭景川十幾年了,兩人的感情早就發生了變化,己經由上下級發展成了朋友,這次他出事,蕭景川很心痛,他父母要來,蕭景川必須迎接。
等待之際,他在大廳裡來回踱步,坐立難安,護士的話讓他不能不擔憂,他己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萬一凌風救不回來,他必須對凌風父母承擔起責任。
門口進來兩個人,蕭景川一眼就認出了凌風的父母——老太太面相與凌風很像,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褲腳還沾著點泥星,顯然是從地裡首接趕過來的,右手一首攥著衣角,眼睛紅得像熟透的桃子,一眨就有淚珠滾下來;旁邊的凌父瘦瘦高高,脊背有點佝僂,穿著件舊夾克,滿臉的皺紋都擰在一起,緊緊拉著老伴的手,嘴裡低聲安撫著,可自己的聲音也在發顫。
蕭景川快步迎上去,語氣盡量放得溫和,做可以我介紹。“
凌父凌母打聽凌風的訊息,儘管蕭景川說的很是委婉,可是說到凌風在“重症監護室”時,凌母還是一個沒站住,坐了下去,在她的字典裡,只有那些病入膏肓不可救藥的人才會住那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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