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確認他嚇得不敢動彈,又掃了一眼被拴住卻仍在狂吠的藏獒,這才鬆了手,立刻蹲下身檢視張老太太的情況。
他伸手輕輕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又摸了摸脈搏,指尖觸到黏膩的鮮血,眉頭皺得更緊,不敢隨意挪動老太太的身子,怕二次傷害,當即掏出手機,手指抖著卻依舊快速地撥通了120,語氣急切又沉穩:“喂,120嗎?有位老人摔倒磕到頭部,大出血昏迷了,你們快點來!……我的位置是……”
掛了120,他又立刻撥通110,清晰地報了地址和情況,說明是惡犬傷人,要求警方過來處理。
打完電話,他回頭看了一眼仍在發呆落淚的陳秀芳,心裡一揪,放緩了語氣,沉聲說:“秀芳,別慌,救護車馬上就來,你別碰老太太,保持她現在的姿勢,我在這兒。”
這一聲“秀芳”,讓陳秀芳混沌的腦子稍稍清醒了些,她看著王建軍剛才有條不紊忙前忙後的身影,看著他蹲在地上,用自己的外套輕輕墊在張老太太的頭側,避免她的頭首接接觸冰冷的石板,動作帶著幾分笨拙的細緻。她心裡五味雜陳,有驚訝,有感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哽在喉嚨裡,說不出話,只是愣愣地看著他。
周圍的住戶聽到動靜,都紛紛圍過來看熱鬧,有人小聲議論,有人拿出手機拍照,王建軍抬頭吼了一句:“都讓讓,別圍在這裡,保持空氣流通,救護車馬上就到!”
他平日裡在家一副對什麼都心不在焉的樣子,此刻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場,圍觀的人竟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讓出了一片空地。
藏獒主人站在一旁,手足無措,臉色慘白,嘴裡不停唸叨著“對不起”,想上前幫忙,又被王建軍一個眼神制止:“別過來,別碰老人,等醫生來!”小夥只得乖乖站著,雙手攥著衣角,滿臉惶恐。
王建軍突然抬眼看向那小夥,眼神冷冽,字字擲地有聲:“我提醒你,北京市裡明令禁止養大型烈性犬,藏獒本就屬於禁養品種,你這不僅是偷養違規,現在還縱犬傷人鬧出這麼大的事,你還是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這話一齣,圍觀眾人瞬間炸開了鍋,原本小聲的議論陡然變大,滿是驚訝。
鄰里街坊大多認識這小夥,知道他是小區裡租房子的,最近幾天見他牽著條大狗偶爾溜達,也都嚇得躲著,竟不知是明令禁養的藏獒,更沒想到會鬧出傷人的事。
有人咋舌道:“怪不得看著那麼兇,原來是藏獒,這東西哪能在市區養啊!”
也有人附和:“可不是嘛,這規矩早就有了,這小夥子也太膽兒大了,這下闖大禍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看向小夥的眼神里滿是指責和詫異,雖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住戶,可這事關乎人命,又明擺著是小夥理虧違規,誰也不敢上前替他說半句情,只遠遠站著,看著眼前的局面。
小夥被眾人的指責逼得臉頰漲紅,窘迫之下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的辯解:“不是的!這狗是在公安局備案過的,是被允許養的!”
他說得又快又急,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里滿是希冀,盼著這話能讓眾人的指責少些,也盼著能減輕自己的責任。
圍觀眾人聞言,議論聲稍稍頓了頓,有人面露疑惑,小聲嘀咕:“備案過的?藏獒也能備案?”
也有人搖著頭表示不信:“也有可能吧,什麼事還沒有個例外?”
“那也不能大半天出來傷人啊,你看張老太太那樣兒,怕是沒命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雖有疑惑,卻也沒人敢輕易反駁,畢竟這事涉及備案手續,誰也說不準其中的門道。
王建軍聞言,眉頭微微一挑,抬眼定定地盯著小夥看了足足有幾秒。
他的目光銳利,像是能看穿人心一般,首看得小夥心裡發虛,眼神不自覺地躲閃,剛才那股辯解的底氣瞬間弱了大半,嘴唇又開始微微哆嗦。
可王建軍終究沒多說一個字,既沒當場質疑他的話,也沒再繼續追問,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回張老太太身上。
他心裡明鏡似的,這小夥說的是真是假,根本用不著他爭辯——他己經報了警,警察馬上就到,有沒有備案、是否符合規定,查一查便知分曉。真有合法手續,自然有章程可依;若是撒謊編造,那這小夥便是錯上加錯,自會有人來收拾他,根本用不著他在這裡費口舌。
見王建軍不接話,只是沉著臉照顧老人,小夥的臉色更顯難看,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剛才那番辯解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既沒換來理解,也沒減輕自己的窘境,反倒讓周圍人看他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和懷疑。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來證明自己,可對上王建軍那副胸有成竹、懶得理會的模樣,又把話嚥了回去,只剩下滿心的慌亂和不安。
周圍的議論聲又漸漸起了,只是比起剛才的指責,多了些觀望和猜測:“到底有沒有備案啊?要是真備案了,那也太奇怪了”
“誰知道呢,等警察來了就清楚了,反正傷人是真的,跑不了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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