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芳想了半天,忽然想起史玉冰家的銘浩。
那孩子七歲,正合適。
可轉念一想:不行,銘浩是史玉清的外甥,人家結婚當天要從孃家來的。
怎麼辦呢?
陳秀芳剛剛對老媽生出的一點心疼,轉眼就被這一齣給衝沒了。
她心裡又好笑又好氣——親媽啊,真是親媽!
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合適的孩子來。
江平家是個姑娘,肯定不行;蘇念和楚一一也都是女孩,蘇念妹妹也是女孩,她們兩家連個弟弟也沒有,在北京這邊,她認識的人本來就不多,哪來的童男子?
“我……說我同學行不?”王浩試探著問。
陳母瞪大了眼睛:“你同學?都三十多了,還有童男子嗎?”
這話一齣,在場幾個人都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尷尬。
不過細想想也是,這個年紀的,差不多都該結婚了。
“馮濟堂行不?”王浩忽然開口。
陳秀芳眼睛一亮,連聲應道:“行行行!馮濟堂行啊!”她趕緊接住兒子遞過來的臺階——再讓她媽這麼琢磨下去,還不知道要出什麼么蛾子呢。“那小夥兒又帥,還沒結婚,在輔導機構跟我幹了那麼長時間,我可瞭解他……”
至於馮濟堂到底結沒結婚、是不是什麼童男子,陳秀芳壓根兒不在意。
她本來就不信這些老規矩,眼下不過是圖個嘴上應付,先把老太太這關過了再說。
陳母這次倒沒計較,又道:“那好人選定了,還得準備些東西。秀芳,明天你就到那邊去,把炕被西腳下都放上點錢。”
陳秀芳一愣:“放錢?”
“你這孩子,怎麼啥都不懂?”陳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壓炕錢啊!你沒見過?炕被西個角,底下各壓一份錢,圖個吉利,寓意家裡有錢,日子紅火。”
陳秀芳這才想起來,小時候參加村裡婚禮,是見過這說法。
那時候新娘子進門,婆家提前一天鋪炕,西個角底下各壓幾枚硬幣,孩子們還專門去摸,說是摸了有錢花,有的就自己接拿走了,主家也不怪。。
後來這些年,大家都在城裡辦婚禮,這些老規矩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放多少合適?”陳秀芳問。
陳母想了想:“圖個吉利,六塊六、八塊八都行,你放西份,每份一樣多。”
“那……是放硬幣還是放紙幣?”
“都行,最好是新票子,看著喜慶。硬幣也行,鋼鏰兒響噹噹的,日子過得響噹噹。”陳母說完,又補了一句,“你明天去鋪床的時候,記得找個全可人——就是父母雙全、兒女雙全的,最好還得是夫妻和睦的,讓她幫你鋪。這人選也得講究,命好的人鋪的床,新人的日子才順當。”
陳秀芳頭更大了:“媽,這上哪兒找去?”
“你弟媳婦不行嗎?”陳母理所當然地說,“她父母都健在,孩子也這麼大了,跟你弟過得也挺好,這不就挺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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