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什麼退,都買了。”陳秀芳知道父親和弟妹的脾氣,嘴上說不要,心裡其實高興,“你們就好好享受享受,別總替我操心。”
陳母在旁邊看著那盒燕窩,嘴上沒說什麼,但眼神亮了一下,又趕緊收了回去,板著臉說了一句:“下次別買了,浪費錢。”
陳秀芳笑笑,沒接話。
東西分好了,陳秀江辦完退房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袋子,也有些過意不去:“姐,你買這麼多東西幹啥?花不少錢吧?”
“沒多少,你們大老遠跑來,總不能空著手回去。”陳秀芳說,“再說了,王浩結婚,你們隨了那麼些禮,我這當姐姐的還能讓你們白跑?”
陳秀江還想說什麼,被陳秀芳瞪了一眼,閉了嘴。
一幫人拎著東西往停車場走。
王浩己經把車開到了門口,後備箱開著,往裡裝東西。
陳母走在最後面,忽然伸手拉了拉陳秀芳的袖子,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走慢點。
陳秀芳心裡咯噔一下,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金秋十月,陽光正好,可她後背卻莫名地有些發涼——老太太這架勢,分明是有話要說,而且不是什麼好話。
果然,等前面的人走遠了些,陳母湊過來,壓低聲音說:“秀芳,我跟你說個事兒。”
“什麼事?”陳秀芳的聲音儘量平靜。
“你弟弟那個籃球俱樂部的事兒……”陳母看了她一眼,“兩萬塊錢,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我看他那個勁兒,是鐵了心要搞。你是他姐姐,總不能看著不管吧?”
陳秀芳沒接話,心裡己經開始翻騰了。
陳母接著說:“我尋思著,你幫幫他,分擔一點。也不用多,一萬塊錢就行。你們姐弟倆一人一半,虧了也不心疼,賺了也是咱們家的。你說是不是?”
陳秀芳好懸沒大吼起來。
一萬塊錢?分擔?什麼叫“虧了也不心疼”?那是她辛辛苦苦掙的錢,憑什麼替弟弟的投資兜底?她自己還想著攢點錢出去旅遊呢,怎麼到了老太太嘴裡,她的錢就成了該給弟弟填窟窿的?
賺了是咱們家的,意思就是賺了都給陳秀江,沒她陳秀芳什麼事唄!
憑什麼呀?她就該當冤大頭?
這是母親親口說的,要不然不明就裡的人還得以為陳秀江有這意思呢,要是誤會了,姐弟都得鬧的不愉快,這偏心的父母啊,一定會在某種程度上為兄弟姐妹製造矛盾。
她陳秀芳也是有脾氣的。
在學校的時候,那些調皮的學生哪個不怕她?她站在講臺上吼一嗓子,整個樓道都能聽見。學生們對她又愛又怕,背地裡叫她“陳大嗓門”,但從來沒人敢在她課上搗亂。她不是脾氣好,不是沒脾氣,只是不想發作。
親媽怎麼了?親媽就能不斷挑戰她的底線?
這一忍再忍,從昨天忍到今天,從鋪床忍到小翠,最後又提到投資,她受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