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下次再抓”的時候,晃了晃手裡的空罐子,月光照在他臉上,笑得像個孩子。
他握著她的手——不對,是牽了一下,在那些小年輕起鬨的時候,就那麼自然地牽了一下,像是在說“沒事,有我呢”。
陳秀芳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覺得臉上有些熱。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確實是燙的。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床單上畫出一個明亮的方框,空氣裡浮動的灰塵在光線裡慢慢飄著,一切都安安靜靜的,只有她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比平時快了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告訴自己:沈醫生可能是太久沒遇到北方來人了,見到自己多了幾分親切;或是他很久沒出來了,願意給她這個北方旅遊人做個嚮導。
再說了,人家是堂堂大醫生,一份人間奇遇而己,不要想東想西浪費腦細胞。
這麼一想,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就安靜了不少。
她翻身下床,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覺得整個人都清醒了。
洗漱之前,她習慣性地開啟手機,看了一眼小說後臺。
催更的訊息又是99+,她早就習慣了,首接略過。
評論區也有幾十條新訊息,她猶豫了一下,沒有點開。
剛開始寫小說的時候,她每條評論都看,每個留言都回,後來發現這樣不行——有人說好,有人說不好,有人說她寫得慢,有人說她劇情拖沓,看得多了,心裡就亂了。後來她學聰明了,不看了,按自己的節奏寫,按自己的想法寫,不被讀者牽著鼻子走。
但打賞她是看的。
點開一看,昨天居然有十幾塊錢的打賞,雖然不多,但那種被認可的感覺讓她心裡暖洋洋的。
她想了想,在後臺留了一條簡短的回覆:“謝謝大家的喜歡,用愛發電就己經很能激勵我了,不用破費。”
退出後臺,她隨手開啟一本最近在追的懸疑小說,播放上,跳下床。
站在窗前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窗外的桂花香一陣一陣地飄進來,遠處的河面上有船伕搖著櫓,唱著聽不太清的江南小調。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渾身舒爽——身體好了,天氣好了,心情也好了。
洗漱完,她坐在床邊簡單地護膚。
塗面霜的時候,手指碰到自己的臉頰,還是有點熱。
她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五十七歲了,眼角的皺紋遮不住了,鬢角也有了幾根白髮,但精神還好,氣色也不錯,不像個剛從醫院出來的人。
手機忽然安靜了。
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有人打來電話。
沈臨風,還沒等接聽又斷了。
陳秀芳正在迷惑之時,她手機螢幕上來了一條訊息:
“不好意思,不知道打擾你了沒。
大作家,今天帶你去看拙政園,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