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隻深藍色的絨布盒子上,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沈臨風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了。
他走過去,拿起那個盒子,走回來,在她面前蹲下來。他蹲下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做慣了這件事,可陳秀芳知道,他這輩子大概沒有在別的女人面前蹲過。
“開啟看看。”他把盒子遞給她。
陳秀芳接過盒子,手指有些發抖。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的,外面包著一層深藍色的絨布,摸上去滑滑的,涼涼的。她深吸了一口氣,掀開了盒蓋。
一隻玉鐲靜靜地躺在白色的絲絨襯裡上。是一種溫潤的、油脂般的光澤,淡淡的青色,像是雨後的天,又像是春天湖面上的薄冰。
鐲子不大不小,圓潤飽滿,沒有一絲裂紋,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陳秀芳雖然不是行家,但一眼就看出了這鐲子的成色——這不是普通的玉,這是上等的和田玉,價值不菲。
她抬起頭,看著沈臨風,眼眶有些熱:“這是……”
“我母親留給我的。”沈臨風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述一個很古老的故事,“她說,這是我奶奶給她的,傳了好幾代了。她走之前,把這個交給我,讓我將來送給我的媳婦。”
陳秀芳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她捧著那個盒子,覺得它有千斤重。她張了張嘴,想說“我不能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沈臨風的眼睛裡有光,那光不是請求,不是試探,而是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
“我不能要。”她還是說出了口,聲音有些啞,“太貴重了。”
“貴重不貴重,不在價錢。”沈臨風說,“在心意。我母親的心意,傳了幾代人的心意,都在這個鐲子裡。我想把它給你。”
“可是……”陳秀芳低下頭,看著那隻溫潤的玉鐲,“我們才認識多久?你就不怕……”
“怕什麼?怕你跑了?”沈臨風笑了,“你剛才說了,不跑了。”
陳秀芳的眼淚掉了下來。她用手背擦了擦,搖了搖頭:“不是跑不跑的問題。我……我這個年紀,不可能給你生兒育女了。你們家的傳家之物,給了我又能給誰?以後怎麼傳承?”
沈臨風站起身,坐在陳秀芳旁邊,伸出手,輕輕握住她捧著盒子的手,把盒子連同她的手一起包在掌心裡。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和那隻鐲子一起捂熱了。
“不是有王浩嗎?”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陳秀芳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
“王浩是你的兒子,也就是我的兒子。”沈臨風的目光平靜而堅定,“他身上流著你的血,他叫你一聲媽,他就是我的孩子。以後他有孩子了,那就是我的孫子。這隻鐲子,可以傳給他媳婦,再往下傳。血脈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你傳給王浩,王浩傳給他兒子,一代一代的,鐲子還在,心意還在,這就夠了。”
陳秀芳的眼淚止不住了。她哭得說不出話,只是拼命地搖頭。
她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有人會對她這麼好,不敢相信有人會把她的兒子當成自己的兒子,不敢相信有人會不在乎血脈、不在乎傳承,只在乎她。
“可是……你兄弟姐妹那邊,能同意嗎?”她吸著鼻子,聲音斷斷續續的,“你把這麼貴重的東西給了一個外人……”
“我獨子。”沈臨風說,“父母走了以後,這世上就我一個人。沒有兄弟姐妹,沒有七大姑八大姨。我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