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芳站在窗前,看著那輛計程車消失的方向,發了很久的呆。
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替她數著心跳。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腕上那隻溫潤的玉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用手指輕輕摸了摸,滑滑的,涼涼的,像是沈臨風的手。
她忽然覺得今天就像是一場夢。
從早上沈臨風說“我來北京了”開始,到角樓見面,到東來順吃飯,到王府井大街散步,到酒店裡的擁抱親吻,到那隻祖傳的玉鐲,到現在——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快到她沒有時間去想“這正常嗎”。
她是一個五十七歲的女人,怎麼就突然遭遇了一場戀愛,稀裡糊塗中她竟然還跟人家親吻?
更可怕的是她把心交給了一個從蘇州來的、認識還不到一個月的男人。
這正常嗎?
她走到沙發前坐下來,靠在靠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她想起江平說的話——“你值得被喜歡,你值得在五十多歲的時候再心動一次。”
她想起沈臨風說的話——“你是我用一輩子等來的。”
這隻鐲子套上手腕時的感覺,不大不小,剛剛好,像是專門為她打的。
她拿起手機,翻開沈臨風的對話方塊。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再打幾個字,又刪掉。反反覆覆了好幾次,最後只發了一句:“到家了給我發個訊息。”
沈臨風秒回:“剛下車,進酒店了。別擔心,早點睡。”
“嗯。你也是。”
“秀芳。”
“嗯?”
“今天不是夢。是真的。”
她怎麼知道我想什麼?
陳秀芳的眼眶又熱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地打了兩個字:“晚安。”
“晚安。明天見。”
陳秀芳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窗前。
月亮己經偏西了,掛在樓群的上方,又圓又亮。
清冷的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她腕上的玉鐲上,那淡淡的光澤像是沈臨風的眼睛,溫溫的,柔柔的。
她拉上窗簾,關了燈,躺到床上。
她想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管它正不正常呢。她這輩子,從來都是規規矩矩的,該結婚的時候結婚,該離婚的時候離婚,該養兒子的時候養兒子,該退休的時候退休。她活了五十七年,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這一次,她想任性一回。不管了,不管別人怎麼看,不管什麼正不正常。她愛沈臨風,沈臨風愛她,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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