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幾聲就接了,那頭聲音嘈雜,有人在說話,有包裝紙窸窸窣窣的響聲,還有膠帶撕拉的脆響。
“悅悅,忙得怎麼樣了?”陳秀芳問,“晚上一起吃飯不?”
“媽——”史玉清的聲音帶著笑意,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不行了不行了,兩百束花呢,我和王浩忙得腳打後腦勺,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晚飯您和沈伯伯自己解決吧,我們忙完這邊隨便吃一口就行了。”
陳秀芳還想說什麼,電話那頭傳來王浩的聲音:“媽,您別操心我們了,陪沈伯伯好好吃頓好的!掛了掛了,花等著包呢!”
“那你們別太晚,累了就歇會兒……”
“知道了知道了,媽再見!”
電話掛了。陳秀芳看著手機螢幕,又好氣又好笑。沈臨風在旁邊聽著,嘴角帶著笑:“看來孩子們是真忙。”
“可不是嘛,兩百束花,西個人包,得包到什麼時候?”陳秀芳把手機收起來,嘆了口氣。
沈臨風想了想,說:“情侶之間一起忙事業,也是一種幸福。王浩能幫悅悅打理花店,兩個人一個主外一個主內,配合得挺好的。”
陳秀芳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兩個人沿著護城河繼續往前走,夕陽的餘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青石板的路面上挨在一起,像兩條終於匯合的河流。
“晚上想吃什麼?”沈臨風問。
陳秀芳想了想:“你請了我好幾頓了,今晚我請你。”
“行。”沈臨風沒有推辭,笑著點了點頭。
“那你想吃什麼?”
沈臨風歪著頭想了想,忽然說了一句:“西餐?”
陳秀芳愣了一下。她這輩子很少吃西餐,總覺得那是有錢人或者小年輕才去的地方。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也想試試。也許是因為沈臨風在身邊,也許是因為今天的一切都太好了,好到她願意嘗試一切新鮮的東西。
“好。”她說,“西餐就西餐。”
沈臨風拿出手機搜了一下附近的餐廳,找到了一家評分不錯的西餐廳,在王府井附近的一條小街上。兩個人打了輛計程車,沒幾分鐘就到了。
餐廳的門面不大,但一走進去,陳秀芳就被那股安靜優雅的氛圍吸引了。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每張桌子上的白色桌布都照得柔軟而溫暖。桌上擺著小巧的玻璃花瓶,裡面插著一支玫瑰,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黃油和烤肉的香氣,混著若有若無的爵士樂,讓人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服務員領著他們到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沈臨風非常紳士地為陳秀芳拉開椅子,她坐下的時候,心裡有一點點緊張,又有一點點好笑——活了五十七年,她還沒被人這樣服務過。
沈臨風在她對面坐下,兩個人隔著桌上那支玫瑰,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我沒怎麼吃過西餐,”陳秀芳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刀叉用得不太好。”
“沒事,我教你。”沈臨風笑了,“我讀書的時候,學校附近有一家西餐廳,偶爾跟同學去改善伙食。後來工作了反而去得少了,一個人去吃西餐,總覺得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