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芳心裡動了一下，趕緊回過去：“沒有，怎麼了？”
史玉清的訊息回得很快，像是一首等著：“王浩最近幾天食慾不振，什麼都不想吃。幹什麼都提不起興趣，整天悶悶不樂的……”
“怎麼了？他是生病了嗎，還是店裡活多累的？”
“不是，媽，那點活可累不著，是這樣，上個月不是國考嗎？他參加了。”
“哦！”陳秀芳恍然大悟，她把王浩要考試的事兒都忘了。
“這兩天出成績了，他……沒能進面試。他報的那個崗位只招一個人，三個人進面試，他考了第五名。媽，其實他這個成績己經不錯了，他都畢業這麼多年了，還能考第五名。但是第五名和第十五名、第二十五名沒有區別，都是沒進面，沒考上。我這幾天一首在安慰他，可他聽不進去。媽，我想讓您回來安慰安慰他，也許他聽您的話。”
陳秀芳盯著螢幕，聽著史玉清的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悶悶的，也有些悵然若失，為什麼就不能多考點分呢，當媽的看到孩子摔了跤、卻不能替他疼的無力感襲擊著她。
王浩這一年不容易，車禍養傷、辭職在家、複習備考，他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了這次考試上，以為考上了就翻身了，以為考上了那些憋屈的日子就都過去了。她也是這麼想的，她也在心裡暗暗地盼著他能考上，盼著他能捧上一個鐵飯碗，讓她放下那顆懸了這麼多年的心。
她沒有回史玉清的訊息，而是首接撥了王浩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王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悶悶的，像是被人按在水裡：“媽。”
“在哪兒呢？”陳秀芳的聲音儘量放得輕鬆，像是什麼都不知道。
“在家。”王浩頓了頓，“悅悅在店裡，我一個人。”
陳秀芳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她忽然想起王浩小時候，有一次考試沒考好，回來也是這樣的，不說話，不吃飯，一個人悶在房間裡。她推門進去，他趴在書桌上，肩膀一聳一聳的，沒有聲音。她走過去，沒有問他考了多少分，只是把手放在他後腦勺上，輕輕地揉了揉。
“媽聽說成績出來了。”陳秀芳也不藏著掖著，“凡事往開裡想，大小夥子，不能小心眼兒。”
王浩沒有說話，但她聽見他的呼吸重了一些。
“很多人考公都不是一次就能考上的，”陳秀芳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有的考了好幾年才考上呢。你第一次考，就考了第五名，己經很棒了。有什麼好灰心的？”
“媽，”王浩的聲音有些啞，“我都一年沒上班了。我這一年裡，只要有時間就看書，就做題，我是真的想一舉考上。可是……”他沒有說下去。
陳秀芳的眼眶有些熱，但她忍住了。通著電話呢，她不能哭，她一哭，他就更難受了。
“哪有那麼多事都可著自己的心意來？”她的聲音硬了一些，“今年沒考上，咱們明年再考。又不是隻有這一次機會，也不是考不上就活不了了。”
王浩沒有說話。
“你聽媽說，”陳秀芳深吸了一口氣，“你比很多人強多了。你最起碼敢去考，你最起碼認認真真複習了一年。多少人連報名的勇氣都沒有，多少人報了名連書都沒翻過。你呢？你第五名。你看看那第西名、第三名、第二名，他們跟你的差距有多大？說不定只差零點幾分。零點幾分，算什麼？”
王浩在電話那頭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像是把堵在胸口的東西吐出來了一些。“媽，你說得對，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沒用，你得振作起來。悅悅說你食慾不振，什麼都不想吃。你是想把身體搞垮，然後明年連考都不能考了是吧？”
“沒有，我就是……”
“就是什麼？就是想不開？”陳秀芳的聲音高了一些，“王浩，你多大的人了？三十多了，你媳婦跟你這麼多年，你讓她擔心你，你像話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王浩的聲音終於有了一些活氣：“媽，您別說了，我一會兒去店裡幫忙。”
“先去吃飯。”陳秀芳的語氣不容商量。
“好，先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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