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的臉白了一下,沒猶豫,轉身進屋去扶陳秀芳。陳秀芳不肯去,說沒病,去什麼醫院。
王浩急了,聲音都變了:“媽,您就當讓我安心,成不成?您這樣躺著,我心裡沒著沒落的。”
陳秀芳看著他泛紅的眼圈,沒再說話。
醫院是王浩聯絡的,離家不遠的一家綜合醫院,掛了內科,又轉了心理科。
醫生問了半天,做了量表,說是應激反應,輕度抑鬱,開了一些藥,又建議住院觀察兩天。
陳秀芳不願意住,說自己回家吃藥就行。江平在旁邊急了,嗓門一下子大了起來:“不住院?你看你現在什麼樣?走路都打晃,你還不住院?你要是覺得我多管閒事,我現在就走,你自己看著辦。”說完眼圈也紅了。
陳秀芳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眼睛一酸,眼淚又下來了。
她不嫌江平多事,她是覺得丟人——丟人丟到醫院來了。
王浩辦了住院手續,一個單人間,有電視有沙發。
最讓陳秀芳揪心的是小說。她己經兩天沒更新了。從她開始寫這本書以來,不管多忙多累,從來沒有斷更過。她的讀者在評論區裡炸了鍋,有擔心的,有催更的,有罵她不負責任的。
她開啟後臺看了一眼,又關上了。她一個字都寫不出來。手指放在鍵盤上,腦子裡一片空白,那些曾經像流水一樣湧出來的文字,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她覺得自己像個空殼子,被人掏空了,什麼都不剩。
沈臨風第一次問時,王浩說陳秀芳的手機壞了,沈臨峰在煎熬中等待了一天,也沒有收到陳秀芳的任何訊息和電話,他使勁忍著,忍到第二天又給王浩打電話,王浩急中生智編了個理由:
“沈伯伯,我媽手機卡補辦遇到點麻煩,得過幾天才能好。”
沈臨風覺得有些奇怪,現在這個社會買個新手機補張卡能用多久?
當時手頭有點事,這件事就放下了,可是當他閒下來的時候,對陳秀芳無盡的思念又都湧上心頭,他滿腦子滿心都是陳秀芳,他懷疑陳秀芳是不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還是出現了什麼意外?
這天王浩剛在花店卸完鮮花準備去醫院,手機突然響了。
王浩拿出手機一看,是沈臨風,他的心不禁咚咚跳了起來。
他怕沈臨風問起陳秀芳到底怎麼了,他覺得他無從下嘴,不知道怎麼向沈臨風解釋這件事好,想著應付幾天,等陳秀芳好些了,讓她自己告訴沈臨風,沒想到他找上門來了。
王浩接了電話,沈臨風單刀首入:“王浩,我在你媽家門口,她怎麼不在家?”
外面下雪了,王浩到達陳秀芳門口時,沈臨風正向他這邊看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圍著一條深藍色的圍巾,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眼睛通紅,手裡拎著一個包。
“沈伯伯……”王浩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沈臨風向前走來,一把拉住王浩:“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瞞著我,出了什麼事?”
沈臨風的聲音很是焦急,王浩似乎還聽出了些許埋怨。
“沈伯伯,您別急!”王浩覺得,母親這輩子值了,有這麼一個男人掏心掏肺惦記她,儘管父親再怎麼不堪,他這輩子也值了,“我媽她沒什麼大事,就是……她住院了。”
兩個人推開病房的門時,陳秀芳閉著眼睛,沒有睡著,她知道有人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