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麼說秀花覺得也是這個理兒,可是她接受不了蕭景川母親的潑辣,現在想起來還是恨恨的,“你是不知道啊,那老太婆滿臉橫絲肉,一說話頭都跟著顫,我一看那樣子就想上去打她倆耳光,一張嘴說話,一句人話不會說,她說那話我都不好意思學,太沒素質了!”
陳秀芳在農村長大,從小就見過這種潑婦,這種人就是骨子裡的沒素質,無論好事壞事,她們都能處理成打架現場,而且打架沒夠還包贏,你什麼時候見過講理的打架贏得了不講理的?
心裡想著,陳秀芳還是儘量安慰秀花,“大姐,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她根本就不懂換位思考,試想一下,咱家冰冰也不差,除了結過婚,有孩子,別的方面哪兒配不上他們家,冰冰是正常年齡結的婚,是他們家蕭景川晚婚了,按年齡,他只能找離婚的,誰家大姑娘這麼大還不結婚?不結婚的無論如何都得有點原因,話又說回來了,人家倆人願意就行唄,當父母的何必這麼較真兒,說到了兒,就是混,亂攪和事兒,大姐呀,這種人不理她就好了,古人不是說了嘛,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跟她能講出什麼理?跟她說話都是自降身份!”
像突然說到了心坎兒上,秀花馬上認同,“對對對,我就是這麼想的,跟她說話我都覺得自己素質都低了,我當時想的是社會主義社會,朗朗乾坤,怎麼還有這種玩意兒!”
陳秀芳想笑,怕秀花怪罪忍住了:大姐這是多生氣,也許這是她說的最重的話了吧!
秀花並沒有察覺,“她都沒上過學嗎?就是沒上過學,她家老人就不教她怎麼說話,怎麼做人?唉,真是少教,就是從小沒爹沒媽的孩子也不會是她這樣。”
“大姐,這點你說對了。我不是當老師嘛,接觸的孩子多,孩子的教養跟家長關係很大,不過,也不是絕對的,你看蕭景川,不就是她媽的孩子嗎?人家怎麼那麼好?”
“就是呢!”秀花也想到了,“他兒子怎麼就不隨他,說話有理有節的,我都懷疑是不是她親生的!”
陳秀芳一愣,心想:還真說不定呢,不過要是後媽對蕭景川和史玉冰的婚事能介意到這種程度,也算是愛蕭景川的,還算她本質不錯。
“噗嗤”,陳秀芳就笑了,“大姐,消消氣吧,照你這麼想想下去,一會兒他們家就得支離破碎了!”
秀花明白了她的意思,餘怒未消地補充著,“要是真破碎了,就是對她這次胡鬧的懲罰。秀芳啊,孩子多了就是累呀,我要是就清清一個閨女多好,哪兒能操這麼多心!”
陳秀芳聞言頓時緊張起來,這話怎麼可以這麼說呢,這件事是史玉冰的錯嗎?就是她真錯了,也不至於詛咒她不該出生吧,再說就是不出生也是老二,關人家老大什麼事,這要是史玉冰聽見,還不炸了?陳秀芳隱隱覺得秀花有些偏愛史玉清了。
她趕緊又看了看臥室那邊,壓低聲音說:“噓,大姐,你說話可得過過腦子,不可以這麼說的。”
秀花被這麼一提醒才意識到自己口不擇言,忙說:“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要是都像清清這麼省心,我這日子不知道要多愜意呢。”
這點陳秀芳是認可的,順著她說:“是啊,這孩子懂事,孝順,上進,全身都是優點,一家輪上一個就是有福氣了。”
不過此時陳秀芳心裡想的是,史玉冰和史玉清這對親生姐妹,雖然身體裡流著一樣的血,可是人生經歷是何其的不一樣,史玉清能有今天的品行,跟她吃的苦受得罪不無關係,如果史玉冰和她一起長大,恐怕也看不上覃儉這樣的,這麼想的話,在離婚這件事上史玉冰也不是一點責任沒有,至少她在選擇結婚物件的時候是看錯了人。
跟陳秀芳說了這些後,秀花覺得心裡舒服了不少,不再那麼堵得慌了,便主動轉了話題,“秀芳啊,要說點正事兒吧。”
“對,大姐,你不生氣了就好,咱說咱們自己的事兒,不提她了。”陳秀芳以為秀花要說史玉清懷孕的事了,正好不用她開頭了。
“你看,這西合院房間多,我們住進來還有空餘的,你和老沈乾脆搬過來一起住吧,白天她們都走了,咱倆還有個伴兒。”
陳秀芳心想:這可不成,咱倆雖然說話投緣,可咱們是親家,中間牽涉著兒女的利益,我是一個兒子,你那兒還有個史玉冰在裡面摻和著,她的終身大事還沒安頓下來,以後的事兒多著呢,往後一大家子人都在一起住一起吃,哪有馬勺不碰鍋沿的,萬一哪天無論誰和誰鬧了矛盾,以後可怎麼相處?
她連忙擺手:“不行不行,我和老沈有地方住,就不來添亂了,你要是想我給我打電話,我一會兒就來了,住這麼近,我也不幹什麼,有的是時間。”
秀花聽了,也不強求,只說:“那要不你讓清清他們搬過來住吧,我這邊有保姆,照顧起來方便些。他們年輕人也正好跟冰冰說說話,她雖然表面沒有表現出來,可我看得出,她心情不好,總髮呆,清清和王浩來了,說不定能開導他開導她,我看著心疼……”
她說著,聲音低了下去。陳秀芳聽著,心裡一陣發酸,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不用跟我說,你首接問他們倆的意見,他們願意回來住,那是她心裡有你們,他們要是跟你們住在一起,她心裡更放心,我還不用天天惦記給做點什麼補營養了,你這一箭三雕,還把我解脫了。”
說著自己先笑了,秀花也跟著笑了,她點了點頭,抹了一下眼角說:“行,我跟他們說”。
兩個人又聊起了史玉清懷孕的事。
首到陳秀芳覺得聊了好久了,應該回去了時,才想起沈臨風。她起身往正廳那邊看去,沈臨風和史林成兩個人正聊的火熱。
陳秀芳遠遠看著,沒有過去打擾。
茶几上擺著一壺新沏的茶,熱氣嫋嫋地升起來,在燈光下像一層薄薄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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