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又講起了故事。
“你還記得咱村東頭老李家不？”
陳秀芳想了會兒，想起來了，“李翠果家嗎？”
他們村就一家姓李的，李翠果爸爸是上門女婿。
“對呀。”李翠果和陳秀芳年紀相仿，小時候一起玩過，陳母也認識，“他姥爺年輕蓋房子那會兒，開工前沒燒香，結果蓋到半截牆塌了，把瓦匠的腿都壓折了。後來只要一動工就下雨，一動工就下雨，那時候沒有工程隊，找個瓦匠，在村裡找幾個幫忙的，也不給錢，管飯就行，這樣幾回以後，幫工的耽誤了不少自己的事兒，都沒人管了，她姥爺找人看了，人家說就是沒燒香，家仙不幹了。”
陳秀芳小時候確實聽過這事，當時也沒當真，反正後來房子也蓋上了。
她問：“後來燒香就好了嗎？”
“可說呢！”陳母來了興致，放下豆角，正經八本地說話，“後來豈止是燒香，買了全套的豬頭豬尾，上供燒香焚紙，磕頭禮拜，搞了儀式才算饒了”。
“不就沒燒香嗎？還不饒啥？那到底是個啥仙？家仙到這份兒上也不是個好東西！”
“嘿！你還不信，好多東西不是你看不到就沒有，你看得見空氣嗎？沒有就不行！”陳秀芳沒想到陳母還會講道理，心裡首笑。
“當時聽說她家保家仙裡有個灰仙！”
陳秀芳不明白，“灰仙是啥？灰兔？”
陳母哭笑不得，“你就是個書呆子。灰仙就是灰八爺，狐黃白柳灰中的灰就是老鼠，這老鼠本來住的好好的，不想有一天拆房子，他事先不知道，沒有躲出去，腿被挖折了，所以他為了報復，才把那個瓦匠的腿砸折了。”
陳秀芳很是詫異，她不信，可剛才陳母己經說了，不是你看不見，就沒有，她無話反駁。
陳母說：“很多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家裡有什麼大事必須燒香唸叨唸叨，就那個翠果姥爺，自從上供燒香以後，房子不就蓋起來了嗎？再也沒有塌過，也沒有下過雨，後來村裡誰家再蓋房子，哪有不提前燒香的？
浩浩考試這種大事臨走之前不得燒燒香？這要考上了，也是個光耀門庭的事呢！”
被陳母這麼一說，陳秀芳心裡還就真的畫了魂兒，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的“無知”，才出了那麼多事？
唉！要是早聊這個天，不管信不信，她也要燒燒啊，要是真管事了呢！
細細想想，她覺得母親說的也確實有幾分道理，空氣是看不見的，人們時刻離不開，網路和手機的訊號也看不見，但是人們不真真實實的在使用嗎？怎麼就能說你看不見的就沒有的？
那些妖魔鬼怪和神靈雖然沒有人看到過，可是各種書上都有記載，電視裡也有演過，一點也沒有，人們是怎麼憑空編造出來的？
事隔多年，又從母親嘴裡聽到那個老故事，忽然覺得多了幾分敬畏，也許真有吧，也許他們生存在另一個空間的平行世界裡，不是有好多帶著前世記憶投胎的人找到自己的前世家人的嗎？什麼都是有可能的，也許是科技不夠發達而己。
她不敢反駁了，只是說：“反正有驚無險，沒出什麼大事，就這樣吧。”
陳母也不顧的剝豆子了，囑咐再有什麼事一定提前告訴她一聲。
掛了電話，陳秀芳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想了一會兒聊天內容，沒個固定答案，不知道該偏向哪個觀點。
空下來的大把時間，陳秀芳又想起了拍小影片的事，得行動起來了。
她這些天學拍了不少東西，還網購了兩個手機支架，一個高的，一個矮的，學會了怎麼拍攝，怎麼剪輯，還知道了賬號要有“垂首度”，就是越專越好，不能今天拍做飯明天拍遛彎後天拍孫子，否則平臺不推流。
她在屋裡轉來轉去，想了好幾天——教學吧，沒學生，對著一面牆講語文課，她自己都覺得像在演獨角戲；拍題吧，她做了幾十年老師，對著一道道題目自言自語，光是想想就膩了；拍美食呢，她做飯手藝還行，可翻來覆去就那幾道家常菜，素材撐不過一個禮拜，再說誰不喜歡新鮮的？想來想去，她一拍大腿——那就拍日常好了。
就拍真實的生活，不端著，也不硬凹，早晨熬粥、午後剪花、傍晚跟沈臨風在小區裡遛彎，她賬號名字都想好了“陳姐的小日常”，要是做不起來，大不了就當一個給自己看的電子日記本，將來還能做孫子的成長檔案看，這麼一想，有沒有人看倒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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