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川從火車站回來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
他把腳踏車支在院子裡，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臉上的表情調整了一下，然後推門進了客廳。
正好是飯點。
一家子正在圍桌吃飯，只是氣氛異常的壓抑。
趙長勝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碗筷，但筷子擱在碗沿上，一口沒動。
經過這一朝，趙長勝整個人都垮了。
原本幹勁十足的小老頭，如今頹廢的像癮君子，那雙銳利的眼睛，變得死氣沉沉的。
陰鷙得很，黏在誰身上誰就不舒服。
趙明川進門的時候，那雙眼睛立刻黏上來。
“回來了？”趙長勝這些天，一首不曾說過話，今天乍一開口，嚇了大傢伙一跳。
所有人都意識到他老了。
“嗯。”趙明川在桌邊坐下來，端起一碗骨頭湯。
趙長勝見他屁事沒有，堆積了數日的邪火爆發了。
“明川，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他說得慢悠悠的，偏趙家人都捕捉到了他壓抑的怒意：“人不能忘記自己的來處。”
趙明川到嘴的湯沒喝成，放下了。
他不清楚老爺子具體指責的是哪樁事。
畢竟，帶著楚青青闖祠堂的是他，放走明嵐是他，砍斷趙周兩家的捆綁關係也是他。
樁樁件件，哪一件都夠老爺子記恨一輩子。
但趙長勝不明確提出，拿不出證據，他就不認。
反正他最擅長打太極了不是嗎？
“爺爺。我從來不敢忘。”
“哼。”趙長勝冷笑了一聲，那笑聲比不笑還讓人難受：“那就是規矩都被你記到狗肚子裡了。”
知道了還說。
這點傷害撓癢癢呢。
趙明川左耳進右耳出。
這可把老爺子氣壞了。
趙長勝帶著“過來人”的忠告，說教開來：“你如此不顧後果地行事，總歸會害了你自己。現如今的風浪這麼大，你以為自己是憑什麼二十五歲就坐在那個位置上，還一路順風順水地過來？那是家裡給的，是祖輩的庇佑。”
別人家說這話趙明川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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