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魏德海自己也知曉皇帝的心思。
清白了這麼多年了,這時候突然來管魯國公府的閒事。
溫畢衡猜他要麼是腦袋讓驢啃了一時糊塗了,要麼是藏了多年的狐狸尾巴終於要露出來了。
又或者,只是單純的與陸雲野這個越級提拔的副都不對付。
想借這件事把他搞下去。
但無論是哪個,都與開封府脫不了關係。
被逼上賊船的溫畢衡抬腿就往前廳去,他要去瞧瞧陸雲野這個始作俑者在幹嘛呢。
到了前廳,屋中的景象遠比溫畢衡想象的還要熱鬧。
來人不止有魏德海,還有鎮國公府世子、忠武將軍陸雲遠。
二人在左,陸雲野在右,三人正在你來我往地……拜年。
年逾三十,最為年長的魏德海語氣最是客套:
“哎,今歲邊情雖平,卻不想京城諸事繁多,陛下宵旰,陸副都一馬當先,連除夕之夜都不曾歇息,元月初一,更是勞碌在外,為陛下分憂,真是我等之楷模。陸將軍,您這位胞弟,當真讓人欽佩。”
陸雲遠瞧著比當年風光回京的時候消瘦了許多,一張瘦長的臉白得跟紙一樣,官服掛在身上也不顯威武,若不是溫畢衡知道他在西北的那些功績,還真要以為他是個靠家裡蔭官的紈絝。
連文官出身的蘇文昌都看著比他有精神。
陸雲遠就沒魏德海那麼客氣了,表情和語氣都帶著一絲刻薄的冷意:
“二弟為官確實勤奮,母親病重了半年之久,都不到床前瞧一眼,若我朝官員都以此為楷模,世上怕是沒有‘孝道’二字了。”
溫畢衡聞言心道,看來陸雲野這個愛裝蒜的老二在家裡不受待見。
左耳朵是陰陽怪氣的誇讚,右耳朵是橫眉冷對的斥責。
陸雲野卻很坐得住,他只道:
“世間之事難兩全,陛下命令下的急,確實只能先陛下之所急,憂陛下之所憂,這本是為人臣子的本分,又何來‘楷模’之說?母親出身將門,族中亦有諸多為國捐軀的將領,自是心懷大義。大哥若要以這般心思去揣度母親,著實是有些折辱母親了。”
陸雲遠眯起眼梢,正要回嘴,陸雲野打斷他,繼續道:
“且,大哥不是休沐了半年,一首在府中修養嗎?既然大哥撇下樞密院的公事,日夜照料母親,母親自會無憂,我也應當,盡己所能,為大哥分憂。畢竟,不能讓旁人議論,我們兄弟二人都是在其位不謀其事的、貪圖俸祿之徒。”
溫畢衡一聽,好嘛,這還有個更不客氣的。
怪不得家裡人不待見,這嘴確實能把人氣死。
陸雲遠那張慘白的臉一下就漲紅了:
“不比二弟,慣會顛倒黑白,以權謀私。”
陸雲野沒有理會他,徑首轉向魏德海:
“魏都督,陛下於昨日召我與溫大人到御前,親命我二人查拜天大典上的怪事。我二人同授皇命,便得不分你我、通力協作,昨夜我二人皆在城外查案,收穫的線索實在緊急,只得先手下快馬加鞭返回京城,調集駐守的韓振,為我等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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