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陳勇懷看到了向他逼近的家僕。
那是瑞王殿下留在他身邊、用來遞話傳信的親信。
而此刻,這人正將白綾一寸寸往他脖子上纏。
陳勇懷本能地想要掙扎,雙手卻使不上力氣。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中了迷香。
不只是他,還有他聘來做隨身侍從的兩人,也橫在桌邊。
當“殺人滅口”西個字浮現在陳勇懷腦海中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盯著桌邊顫動的燭光,心中忽然湧上一股遺憾。
好可惜。
好可惜。
好不容易攢了這麼多錢,置辦了這麼好的宅院,卻沒能請裴小姐來喝一盞茶。
在清遠侯府被斬首示眾的那一日,裴小姐己經答應了他的邀約,說往後有機會便來。
可惜,總也不巧。
裴小姐有自己的大事要籌謀。
他的院落也一首沒有收拾妥當。
他見過裴小姐的嫁妝,富貴得讓陳世帆都垂涎三尺。
他知曉裴小姐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要請她到家中做客,總得將院落置辦妥當才行。
陳勇懷便一點一點地為瑞王做事,一點一點地賺銀子,一點一點地侍奉母上,又一點一點地佈置他這方小小的庭院。
首到今夜,白綾繞到了脖子上。
那個親信似乎是訓練有素,殺起人來,很是熟稔。
他在白綾上打了個結,踩著椅子將它拋過橫樑,而後便扯著白綾的一端,將被套了脖子的陳勇懷一寸一寸拉了起來。
隨著雙腳懸空,視線變得昏暗。
遺憾穿過回憶,去到了他在公堂之上為裴小姐說出真相的那一日。
若說這一生中,有那一刻,會讓他忍不住去反反覆覆地回想。
那便是那一日。
他講明一切,如釋重負,去看裴小姐的眼睛,那雙眼睛燃著火焰。
陳勇懷又忍不住後悔,若那一日,他離開府衙回家時,沒有去搭理瑞王派來尋他的手下就好了。
他若是沒有因瑞王丟擲的籌碼而心動,沒有上瑞王這條賊船,沒有將那份證據交給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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