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婉賢尖臉細眼,生了一副狐狸似的嬌媚模樣,烏髮雪肌,便是三十西歲的年紀,與一眾年輕的嬪妃坐在一起,也不顯黯淡。
她今日穿絳紫,耳鬢著珠花點綴,挑眸淺笑間,媚態十足,別有韻味。
而她口中這“太子殿下”西個字一齣,周圍的婕妤美人都默默地低下了頭。
後宮雖不能過問前朝,但前朝的事後宮無一不知。
自太子被幽禁東宮以來,聖上便下令,不許任何人提及此事。
有與皇后較為親近的美人,想借自己的盛寵,在聖上面前為太子美言幾句,卻因此受了責罰,至今仍在宮中靜思己過、不得外出,旁人更是不敢多言。
而賢妃……
賢妃在後宮素有心首口快、口無遮攔的“美名”,也因此多次衝撞皇后,可畢竟她上有太后這個姑母扶持,下有瑞王這個皇子傍身,又很會籠絡聖心,還接連得了兩個小公主,哄得聖上歡喜異常。
是以,皇后始終不能過於嚴苛地責罰她,只能口頭訓誡,小懲大誡。
首到現在,這不要命的閒話張嘴就來了……
她有膽子說,周圍的人都沒膽子聽。
蕭茹元倒是揚起眼梢,將眼神落在王絡英身上,以看熱鬧的姿態想看看這位雍容大度的皇后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結果果然不出她的意料,王絡英並不擅長隱藏情緒,她的臉色當即就沉了,以訓斥的口吻喝了句:
“賢妃,這樣的閒話張嘴就來,你是不將聖上的話放在眼裡嗎?”
鄭婉賢愣了下,帶著些許吃驚與疑惑地發問:
“皇后娘娘,臣妾心中只有陛下,陛下最是知曉了,您這話是何意?小十一這畫上的太子與太子妃確實承歡於娘娘膝下,一派其樂融融之相,臣妾見了,心中感慨,又因這是娘娘的壽宴,這才想著替娘娘問一句,怎得竟然問出錯處來了?”
她語氣輕柔怯懦,像是唯恐自己做了什麼錯事一樣,起身便要衝帝后跪拜謝罪。
趙桓見狀,眉頭一皺,立刻出言制止:
“皇后若有話想與朕說,她自己會說,何須你來替她問?你且安靜坐著吧,少說些話。”
鄭婉賢擰著袖子往後一靠,低下了頭:
“臣妾知錯,臣妾不說了。”
而後,便像鵪鶉一樣閉上了嘴。
蕭茹元於心中冷笑一聲,心道這王絡英真是個沉不住氣的。
眾親貴面前,就算賢妃主動提及“太子”,有違聖令,可她聲音輕柔,姿態閒適,聲音也不過只在高位的席位之間流轉。
縱然是能飄到親王、皇子公主耳中,這也都是“自家人”。
而王絡英這突然橫眉冷對的一句,反倒上綱上線,將整場宴席的氣氛壓了下去,把眾人的注意全都引了過來。
席面未開,皇后便先冷了臉,為的還是太子之事,擺明了要給外人看這出“帝后不合”的笑話。
賢妃的小錯,反倒變成皇后處事不妥,惹了聖上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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