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滿地看了裴淮安一眼。
這是什麼同窗,張嘴就說季二夫人是“蒙冤入獄”,這不就是在暗指她們家小姐使手段陷害了季二夫人嗎?
語氣文質彬彬。
但細聽沒一句好話!
裴顏茹倒是聽得很感動,泛紅的眼底滿是崇拜的光。
裴淮安則覺得自己這個同窗好友被二房妹妹逼迫,很有苦衷,替他感到無奈。
而裴庾歡,她聽著這張士誠話裡話外都刻意避開“嫁妝”二字,顯然是知道,自己今日之舉最不妥當的不是不呈拜帖就貿然到訪,而是到訪的目的是要來一輪未婚妻室的嫁妝。
他拈輕避重。
裴庾歡便替他說破,再次反問道:
“二妹的煩心事便是嫁妝一事,張公子是來與我聊她的嫁妝的?”
裴顏茹立刻應聲:“正是!我的嫁妝是我娘為我置辦的,跟你沒有關係,你貪了就得給我吐出來!”
張士誠不語,便是預設。
裴庾歡便仍舊對著他開口:
“那我得問問清楚,張公子此番是以什麼身份來到我家,盤問我二妹的嫁妝?”
張士誠蹙眉:“我與顏茹的關係,裴小姐難道不知道嗎?”
“知道”,裴庾歡道:“我只是太過驚訝,一時沒能明白,什麼時候,竟有未婚夫婿上門盤問嫁妝這種離奇的事?”
“別說二妹只是與你家換了婚帖,尚未嫁進門去,就算是出嫁的婦人,嫁妝單子也是在自己手裡捏著的,你這樣跑來過問是什麼意思?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與我二妹定親,是貪圖她的嫁妝。”
裴顏茹被她這話氣的漲紅了臉,顧不得張士誠的阻攔,叉著腰罵:
“裴庾歡你這是什麼意思?是我請張哥哥來與你講道理的,你何故這樣胡亂攀誣他?張哥哥一介文人清流,又不是你這種渾身銅臭的商賈婦,怎麼可能會貪圖我的嫁妝!”
說完她又抬眸望向張士誠:
“張哥哥,你放心,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不會因嫁妝之事與我生了齟齬。我不受她挑撥。”
她這話一齣,張士誠的眉頭反而皺的更深了幾分。
夏桃因為裴顏茹張嘴閉嘴都在貶低裴庾歡,心中越發不滿。
裴庾歡和秋石看向裴顏茹的眼神,卻在一刻,一起變了。
此前,裴庾歡一首以為裴顏茹是被季姝寵壞了,鬧騰來鬧騰去,眼中只有自己那點嫁妝,全然看不清局勢。
甚至作到不顧規矩名聲,強拉自己的未婚夫婿上門,與她一起鬧騰。
但現在,裴庾歡忽然多了個猜測。
裴顏茹該不會是知道自己爹孃要完了,二房要毀了,所以才假意鬧騰,去府衙,去書院,去各處宣揚自己沒了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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