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就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笑眯眯地又說:
“今日原是召了你和裴小姐一同進宮來說話,但裴小姐那邊有事耽擱,便先謝你。你可莫要推辭。”
陳蠻支支吾吾便只能吐出一句:“原來如此。”
說完她便繼續恭敬行禮:
“回公主的話,民女只是被砍了一刀,但實在談不上救了駙馬,更不敢論什麼恩情,殿下千萬千萬,不要如此言重。”
她說完,太子妃韓清沅跟著笑起來:
“瞧她說的,‘只是被砍了一刀’,嬌嬌弱弱的小姑娘,怎麼話說得這麼英勇無畏。”
趙嫻也道:“多實誠的姑娘,看著就討人喜歡。”
陳蠻臉一下就紅了。
這跟她來時的想象有些不一樣,她還以為宮中的貴人都高高在上不苟言笑,跟鎮上的地主田守仁一樣,兇得要吃人呢……
誰想,怎麼都這麼和善。
高堂上的皇后王絡英也緩和了臉色,她淡淡道:
“本宮這女兒,旁的事都不關心,唯獨在意她自己挑選的這位駙馬,她要記你的恩,你就讓她記。不用動不動就跪,坐下說話。”
話音剛落,宮人便抬來了一把金絲軟墊的圓椅。
陳蠻便將袖子交疊在膝前,端端正正地坐下了。
“說起來,我母家的弟媳,祖上也是出自常州,聽聞那漕運繁忙,船商雲集,很是熱鬧,更是有許多南來北往的稀奇玩意,是不是這樣?”
太子妃韓清沅率先開口。
這問不住陳蠻,她被賣去戲班後,便隨著戲班從陳家村入了常州城,大街小巷都去過。
但大家小姐出身的“蘇玥欽”,應該知道這些事嗎?
陳蠻斟酌著開口:
“往來的船隻是不少,聽說每日都能迎來送往五六十艘大船,但玥欽鮮少去碼頭,沒太見過行商的熱鬧,要論稀奇玩意,玥欽只能想到拿黃酒封壇的糟蟹和粉糯香甜的烏菱,季節到時,屋裡屋外都是那味道,不知京中可有那般滋味。”
這些她沒吃過。
她想象著自己去唱過戲的大宅院中,一到季節就會擺上這些好東西,夫人小姐們邊享用邊聽曲看戲,好生愜意,叫人欣羨。
“蟹子到了季節是有的,黃酒封壇的做法倒是沒見過。”韓清沅被她描述的略感好奇。
趙嫻笑道:“阿禎口味淡,東宮御廚可不敢做這些味道重的,你若好奇,到了時節來我府上,我尋個南邊來的廚子做上一桌,咱們一道嚐嚐。”
說完她又看向陳蠻:“你說的烏菱應當是快下了,我也極愛吃,回頭你也來我府中品一品,與你在家鄉吃過的,可是同一種味道。”
陳蠻忙謝公主美意。
王絡英嘆一聲:“你就是一副貪吃性子,蘇小姐說這個,可真是與你對上脾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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