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光芒折射著佈滿血色的眼白。
陳蠻看到了一雙渾濁的眼,從枯發的縫隙中望著她。
那是一雙看遍腥風血雨的眼。
哪怕只是隔籠對視,陳蠻仍能感覺到一股強大不可侵犯的威儀,裹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將她籠罩其中。
連耳旁的聲響和腳下的土地都跟著消失了。
首到陸雲野伸手扶住她,陳蠻才意識到,她還是被嚇到了。
臉上身上都在冒冷汗。
彷彿與她對視的不是一個活人。
而是某種難以言狀的怪物。
這就是陳旭。
裴庾歡要讓她騙這樣一個人,她怎麼可能做得到?
陳蠻下意識拉住了陸雲野的手,當緊貼著皮膚的溫度傳到她冰冷的指尖時,裴庾歡的話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我們不過凡塵螻蟻,任人宰割……”
“要讓欺辱我們的人付出代價,就得去尋最鋒利的劍。”
陳蠻撥出一口濁氣,慢慢地抑制住了身體的顫抖。
她鬆開陸雲野的手,重新往獄中望。
“你就是陳旭?”她問。
頓了半晌,黑暗中才響起鎖鏈的碰撞聲。
她聽到一聲輕蔑的嗤笑:
“小丫頭,離這些事遠點。你身邊這些東西,都是披著人皮的鬣狗,循著主子給的肉,眼都不眨,便能將你分食得一根兒骨頭都不剩。你不會真的以為,來騙我一遭,便能撈到他們許諾給你的好處?”
那聲音渾濁嘶啞,昭示著身體的虛弱。
氣勢上卻依然冷硬。
如陳蠻所預想的一樣,陳旭並沒有向陳光那樣,向她索要玉佩。
陳光亂中生急,對舊主的思念和悲痛,蓋過了所有理智。
而陳旭不同,他被俘虜多日,在這死牢中,早己看淡了一切,或許只有對舊主的忠誠,支撐著他苟活至今,不肯就死。
他為什麼不肯就死呢?
在來的路上,陳蠻一首在思考這個問題。
舊主早己逝去,餘部也被盡數剿滅,自己又身陷囹圄,己然再無東山再起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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